郁尘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初樱像做了错事一般回答得小心翼翼,纵使心中对她有百般不满,还是不忍心责备。

    可是,夜南冥今日下朝便因为心中郁结难而身体抱恙,现在正在休息,若是知道初樱来看他了,说不定心情更加糟糕,加重病情。

    想了想,还是狠心拒绝道:“殿下正在休息,姑娘还是请回吧,还有,宫里闲言碎语多,以后若是无事,还请姑娘不要再来了。”

    初樱神情微滞,一脸惊愕的望着郁尘,那蒙上了水雾的眸子让郁尘心软了片刻,微微叹了一口气,“姑娘都快要嫁给大殿下了,又何苦来伤殿下的心呢。”

    其实,这才是他最想说的。

    他也是不忍心看到自家殿下这般难受,心里郁结难平不说,身子更是遭罪。

    初樱动了动嘴巴,没有说出口。

    纠结在三,望着郁尘,小声开口,“可否让我看一眼,见他无恙,我立马便走。”

    她极力不让自己掉眼泪,却总是觉得心痛难止,不知是何原因。

    郁尘也不忍心再拒绝,“你在门口看看,但是切记不要惊扰到殿下,他刚睡下。”

    这些时日,他都不曾好生休息,郁尘也是担心,再这样下去,他的身子迟早会吃不消。

    初樱乖巧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夜南冥的寝殿方向走去。

    一路上丫鬟仆人看到她都纷纷低下头准备行礼,但是都被郁尘给拦住了,示意他们离开。

    初樱知道,他是不想惊扰到夜南冥。

    “安阳郡主可有来过?”

    她突然开口,走在前面的郁尘身形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便没有说其他的话。

    初樱也不再多问,大概是猜到了几分。

    进了院子,直直看到夜南冥寝殿紧闭的房门,一直都没有放松的神经即刻紧绷起来。

    郁尘上前,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悄无声息的把门推开一个缝,示意初樱去。

    初樱赶忙上前,站在门口,就通过那个门缝,看到了里面床榻上之上睡着了的夜南冥。

    因为他平躺着,所以她可以看到他的脸,可是他好像消瘦了不少。

    眼眶一热,眼泪夺眶而出,见此状况,郁尘缓缓带上门,小声道:“姑娘若是没事,便回去吧,免得大殿下担心。”

    初樱抬手拭去眼泪,朝郁尘微微颔首,“多谢,打扰了。”

    说完便转身,步履缓慢的朝门口走去。

    郁尘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暗自叹了一口气。

    房间里的人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塌上的游龙鎏金帐,眸色深沉。

    刚刚还紧攥的双手这才缓缓松开,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刚才,差一点,他就忍不住想要把她拉进来,紧紧护在怀里,哪儿也不让她去。

    第四十六章 心之所系之人

    “郁尘,备马,我要去菩提山。”

    沉声吩咐了一句便坐起身来,想着他似乎很久没有去看过泷居了,世人皆知他擅占卜,如今,便去让他给自己占上一卦,看看自己和初樱,到底还有无可能。

    想到这里,竟忍不住苦笑起来,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竟然要寄希望于这占卜之术上了。

    菩提山中,泷居的竹林里,夜离澈和他相对而坐,桌上茶水已凉,很明显,夜离澈来这里已经有段时间了。

    “答应王兄的,泷居都已做到,还请王兄不要食言才好。”

    泷居站起身来,背对夜离澈而立,语气毫无感情。

    只见夜离澈淡淡笑了笑,望着泷居瘦弱的背影,“放心,郑贵妃的案子,三个月之内,我定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

    他知道泷居苟活于世,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当年郑贵妃满门被抄斩的惨案,想要替当年郑贵妃一族翻案。

    只是事情发生之后,所有的卷宗和证据都消失无踪,所以这些年来,泷居都没有什么什么新进展。

    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来找他做这个交易。

    因为泷居是为数不多的知道夜南冥有樱花木簪的人之一,只要他闭了嘴,初樱便很难知道了夜南冥手中的簪子了。

    泷居闭上眼睛,望着悠悠青天,微微叹了一口气,心中默念:“九弟啊,三哥终究是对不住你了啊。”

    他与夜南冥自小交好,坦诚相待,如今他究竟还是违背了自己最初的心愿了啊。

    那日初樱找上他之时,夜离澈早已提前派人送了信来,如果他不告诉初樱夜南冥也有樱花木簪的事情,夜离澈便愿意帮他追查当年自己母亲满门被灭的惨案,为自己的母亲一族沉冤昭雪。

    所以初樱问他时,他才会那样说。

    “你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他不愿让夜离澈在此地多待,便开口下了逐客令。

    夜离澈也不做停留,站起来,朝泷居行了行礼,“三弟,本殿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了,没走几步,就听到泷居带着几丝无奈的声音缓缓传来:“王兄,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还请慎重行事。”

    若是为了得到某个人某些东西而不折手断,最后定然会得不偿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