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听的时候可有哭?”

    “哭了,哭得甚是伤心,”扶桑一脸认真。

    初樱便忍不住了,好奇得很,“那你快你讲与我听听。”

    一旁的郁尘没有说话,低着头,把烧鸡肉一块一块撕下来,悄无声息的放到初樱面前,用荷叶装好。

    扶桑好好将整个故事捋了一遍,继而开口道:“传说百年前,凤凰一族凰女沐桐爱上了一凡人书生,两人栖居在一座如身外桃源般的岛上,恩爱无比,人神共羡。”

    “才子佳人。”初樱补了一句。

    “被天帝发现,派自己的一个儿子下凡惩治沐桐,沐桐不忍弃那书生而去,那天帝之子便杀了那书生,重伤沐桐。”

    “又是一场虐恋情深。”初樱忍不住叹息道,心中酸涩无比,“结局呢?”

    扶桑看了初樱一眼,继续道:“那时沐桐已怀孕五月有余,遭受万箭穿心之刑,灰飞烟灭之际,以凰女的身份诅咒那位天帝之子,生生世世,爱而不能相守,求而不可得,思念而成疾。”

    初樱只觉得心中悲愤难平,双眸酸涩不已,“然后呢?”再开口,已然含泪。

    “后来,便没有了。”

    扶桑自己讲完,竟也几分哽咽,没想到,再次讲起,还是会心疼那对苦命鸳鸯。

    “一尸两命,一家三口,那人到底是天帝的第几个儿子,心难道是石头做的,竟冷酷到如此地步?”

    初樱含泪控诉,忿忿开口。

    郁尘停下撕鸡肉的动作,面无波澜的看了初樱一眼,浅声道:“他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诅咒后心中郁结难平,全身筋脉全断。”

    “可是也死了?”

    初樱扭头看向他,急切开口。

    郁尘摇了摇头,“他乃天神,不生不灭,却从此背负那一身诅咒,长存于世。”

    郁尘说完,便垂下眸,将手中鸡的骨架放下去,不再说话。

    初樱原本尽是仇恨,听郁尘这么一说,倒是觉得,相比于沐桐一家三口的死去,那天帝之子所受的惩罚,才是更致命的。

    不生不灭,却爱难得,恨别离,思念成疾。

    “咦,郁尘统领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扶桑突然问到。

    初樱也很好奇,只见郁尘缓缓道:“偶然间听七殿下讲的。”

    “那这故事便还有下半卷,我得去找七殿下要来,好生看看结局。”

    初樱低头时,便看到面前一堆从鸡身上剔下来的鸡肉,眸子一闪,看了郁尘一眼,他始终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不说了,喝酒吧。”

    一个故事,让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沉重起来,初樱轻叹一口气,自顾自的仰头连喝了好几口,眼泪顺着眼角悄然坠下,晕染成一片难以言说的悲恸。

    酒足饭饱,几人也从方才的情绪中缓过来,便打道回府,郁尘驾着一辆马车过来,初樱偏偏倒倒在扶桑的搀扶下上了车,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姑娘,到了。”

    马车停在宸佑宫门口,扶桑轻声唤道,初樱睡得正熟,怎么都喊不醒。

    阿觅适时从外面回来,歪着头看了一眼,问郁尘:“是初樱?”

    “正是,姑娘喝醉了,如今睡着了。”

    郁尘不敢贸然去抱初樱下来,毕竟,男女有别,他不敢做分好僭越之事。

    阿觅哦了一声,把酒葫芦挂在腰间,三两步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不顾扶桑阻拦,把初樱拖出来抗到肩上就下去了,径直进去了。

    扶桑赶忙一脸担忧的跟了上去,郁尘眸子微沉,也跟着进去了。

    阿觅倒是丝毫不客气,直接把初樱丢到床上,回头吩咐喘着气累得不行的扶桑,“好生照顾。”

    说完又回头看了初樱一眼,见她两眼红肿,原本俊逸的两道剑眉立马拧成了一团,“谁让她哭了?”

    他即是一眼,便看出她的变化。

    “姑娘今日听奴婢讲了一段虐恋故事,因感故事中人物命途多舛,一时情难自已,便哭了。”

    “没事别瞎给她讲故事。”

    阿觅不满道,语气粗鲁,还不等扶桑开口,便已经出去了。

    夜南冥一夜未归,这还是第一次,初樱醒来不见他。

    揉了揉惺忪的眼眸,语气软绵,“什么时辰了?”

    “已经五更了,姑娘再睡一会儿吧。”

    扶桑守在门外,听到初樱的声音,小声回了一句。

    初樱摸了一下身边的冰凉,重新闭上眼睛,忆起扶桑讲的故事,仍旧心痛不已。

    清晨的无因山氤氲在浓郁的山气中,白雾皑皑,好似人间仙境。

    钟声袅袅,延传十里,东山一光芒射出来,佛光普照,好一派安宁静谧之地。

    “王爷,可是要回去?”

    寺门前,夜南冥从里面缓步出来,随性的还有寺中方丈,虽胡须花白,却神采奕奕,一袭袈裟朴素内敛,神色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