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要死,不要死……”

    初樱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没有紧蹙,突然就喊出了声。

    夜南冥听得真真切切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却没有问。

    初樱现在自己都不省人事,还能问出个什么来?

    天将明时,初樱身上出了汗,紧蹙的眉头一夜没有舒展开。

    “王妃,不要……”

    突然喊一声,猛地坐起来,一脸惊恐,看了看周围,被她折腾了一夜刚睡着的夜南冥闻声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初樱便伸手抱住了他。

    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的,带着哭腔喃喃道:“我梦见王妃不停地吐血,我让她喝药,她说她早就放弃了让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说到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害怕,害怕自己做的梦有朝一日,会变成真的。

    夜南冥回来听到她突然提到卫寒霜,便已经派郁尘去打探了,也知道卫寒霜如今病情很不乐观。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他伸手揽着她,柔声安慰,虽然这话,他仅仅只是用作安慰她。

    初樱没能再睡着,天刚亮就起床去找阿觅练功了。

    阿觅倒是难得见她这般勤奋,也知道她是想救卫寒霜,可是卫寒霜怕是扥会不到她出师之后,踏遍山河为她寻药的时候了。

    也不忍心打击她,只好教她。

    郑立一大早便匆匆去了重华宫,身边药童提着药箱,他则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盏续命盏。

    他从未觉得自己肩上担子如此重过,因为这是卫寒霜的姓名。

    一去便亲自将续命盏防到卫寒霜床头的灯台上,将嬷嬷喊出去好生叮嘱,说那里面是他好不容易从异域弄来的香料,对治卫寒霜的病有很大的帮助,一定要让灯不灭且不能打碎。

    嬷嬷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此时她只心郑立的话,便一一应了下来。

    郑立没有多待,一如既往地开了药,便匆匆离开了。

    因为他要去差更多关于续命灯的资料,若是灯盏里灯油用尽,他该如何是好,卫寒霜该如何继续续命?

    续命盏,顾名思义,可以续人性命,可是却也不是一直可以续下去,而是有一定的时间的。

    灯油多,便可多些时日,灯油少,则时日少。

    而那灯油,传说是忘川河畔的厉鬼炼制百年而成,实属可遇不可求。

    忘川,他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却从不知道它到底位于何处。

    卫寒霜醒的时候边看到头顶明晃晃的烛光,只觉得有些刺眼,重新闭上眼睛,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木木的望着那盏精致古老的琉璃盏,“嬷嬷,为何突然要换灯烛了?”

    “这是郑太医送过来的,说灯油是一种特殊的安神药熬制而成,可以帮助王妃睡得安稳些。”

    嬷嬷赶紧上前解释,看到她脸色惨白,心中一紧,满脸痛色,“王妃您等着,老奴这就命人去把熬好的药端来。”

    虽然她不怎么喝,只是每每疼得不信,她才会咬牙抿两口,借以给自己一个慰藉。

    只是当丫鬟端了药来的时候,卫寒霜已经摁着胃部迷迷糊糊又睡了。

    在她睡着的时候,那续命盏的烛光便会变得微微虚弱些,就跟卫寒霜的呼吸一般,没有中气。

    第六十八章 嫌恶至此

    其实她最开始只是胃疼,疼到最后,竟连着身上每一丝骨血都绞着痛。

    真的痛起来的时候那种痛劲是能磨死人的,就像在骨头里长出一大片刺,不依不饶饮血啃肉。

    卫寒霜其实很能忍,但每次疼起来都是恨不得捅自己一刀。

    嬷嬷见她疼得直皱眉,却始终不愿意吭一声,似乎也是痛在自己身上的,让她一老人眼泪直掉。

    卫寒霜最终调整了一下睡姿,侧躺着蜷起身,下颏几乎抵在膝盖上,消瘦成不大的一团。

    夜离澈已经很久不曾来看过她了,有多久呢,上一次来似乎是自己刚生病那一天,他中午来的,满眼厌恶,也只是待了片刻便离开了,想必是迫于王后的压力才来的。

    可是她是什么样的人,宁愿自己咬着牙忍着,也不愿意夜离澈被强迫,更何况是来看她。

    心甘情愿的,才是她想要的,虽然心中明白,有生之年能让夜离澈心甘情愿来看自己,并无多大可能了。

    夜里,卫寒霜实在是疼得没法,让嬷嬷扶着自己坐起来,从梳妆台上了小锁的檀木盒子里拿出夜离澈与自己写的书信来。

    他之前时常外出,往往须得五六日才回来,害怕她挂念,便写了信派人送回来,好让自己安心。

    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如奉珍宝一般看着上面的一字一句,续命盏倒是光亮了许多,隐隐中给人一种安心。

    嬷嬷看着她眼里除去疲惫外慢慢涌上一些很温柔的笑意,又忍不住湿了眼眶。

    “嬷嬷,扶我起来,我想写封信了。”

    她突然很想跟夜离澈写一封信,等自己到时候走了,方才让人给他,那时候,就算他再不愿意,怕也是会看一眼吧。

    嬷嬷想劝着她的,身子本来就不好,何苦半夜劳累?

    可是卫寒霜强行要起来,嬷嬷拗不过她,便和丫鬟一起扶着她起来,披好衣服坐到书案前。

    她提起笔,却是久久没能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