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写些什么呢,缅怀旧情,还是交代后事?

    若是缅怀,怕是又要让自己难过了;若是交代后事,她又无后事可交代。

    与夜离澈成亲这些年,她未曾育有一儿半女,也不知到底是为何。

    最终还好放下笔,暂时放弃了。

    她重新躺回被子里,眼睛雾蒙蒙的拢着一层很重的东西,没有眼泪,可已经是心死如灰。

    半夜夜离澈突然来了,虽然声音很小,屏退了丫鬟嬷嬷,但是卫寒霜还是听到了,大抵是太过思念,大抵是太过期待一个人的,大抵也是苦等了许久,所以他还未曾进来,她就惊醒了。

    屋里只剩下那盏续命盏,夜离澈本来以为卫寒霜已经睡了,但是走到床边就看到卫寒霜正看着他,而且脸色苍白的像只鬼。

    夜离澈当下一惊,被吓了一跳,随口训斥道:大晚上的装神弄鬼吓唬人?

    如今他看着卫寒霜心里就忍不住有些烦躁,隐隐的有一些很奇怪的不知是什么的复杂情绪。

    今日王后又命人来传话了,让他有空就陪陪卫寒霜,早些生出个一儿半女 ,好堵住那些个朝中大臣的悠悠之口。

    “大殿恕罪,臣妾只是惊醒了,不曾想大殿会过来。”卫寒霜没多大反应,撑着床起来,又确定似的问了一句:“大殿今夜可要回去?”

    她并非赶他,而是确实不知道,他是否只是来看一眼。

    夜离澈自己先脱了外衣,冷哼道:“不回去。”

    卫寒霜这才定了心,却又忧心忡忡,害怕他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强撑着站起来替他脱衣服,就连将衣服挂在屏风上都费了好大的劲,只觉得头晕目眩的,扶着桌子好久才缓过来。

    “你是不是瘦了?”终于,夜离澈还是发现了她的变化,的眼光落在卫寒霜脸上不动了,眉头皱紧了:“多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你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到底是要给谁看?”

    若是被王后看到了,自己免不了又要挨一顿骂。

    一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因为卫寒霜被王后数落,他心里就很是烦闷。

    卫寒霜的心就好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剜了一下,疼意细密连绵的涌上来。

    其实对于夜离澈来说他的憔悴消瘦倒是不值得一提的吧,只有装模作样是真。

    如今他心中只有初樱,自己又比得过几分呢?

    心中竟有几分抱怨初樱,可是细细想来,初樱也是无意,大婚之夜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是夜离澈欺骗初樱在先的,所以,怪不得初樱。

    她那夜离开之后,便再没有了消息,想必也很是怨恨夜离澈吧。

    以此种情绪看夜离澈,竟觉得他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一片痴心付诸东流。

    兀自笑了笑,她怎么会不想好好照顾自己,但命运向来由不得她自己选择的。

    如今夜离澈只有这么一句。怎么,贺知书还要为自己的病态黯淡道声歉?

    守候多年的嬷嬷都日日为她的消瘦暗自抹眼泪,一个见惯了生死的太医都一次次劝自己不要放弃活下去的机会,而这个在一起快要十五年年的男人只有嫌恶和不耐。

    对于夜离澈的脾气卫寒霜是知道的,他的心细与柔情不会用在不感兴趣的东西身上。

    所以从前的体贴柔情在岁月的风化打磨下变成了现在的不屑一顾。

    而她,对此,毫无办法。

    夜离澈没有多说什么变躺下睡了,见她背对着自己,便主动伸手搂住她,可是一揽,竟只有小小一团了,骨头实在是咯人得很。

    心里当下一惊,他不知道,她竟如此消瘦了。

    “以后多吃点,瘦了,母后定要怪我。”

    他开口命令道,随即便要去吻她的脖子,被卫寒霜躲开了。

    “大殿,臣妾乏了,想睡了,你也睡吧。”

    夜离澈吃了闭门羹,心中自然不舒坦,但是怀里的人当真像是累坏了一般,便也没了兴致,睡了。

    感觉到身后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卫寒霜轻轻转过身,轻轻环住他的腰,低声开口:没有多少时间了,大殿,只要不休了臣妾,让臣妾死了都能做你的魂,我便认了…

    她此生,不过一个夜离澈啊!

    夜离澈条件反射一样把卫寒霜搂紧在胸膛前不松手,脸很舒服的蹭了蹭卫寒霜柔软的发,模糊不清的喊了声:…霜儿…。

    卫寒霜的眼泪流进鬓角,但马上没了踪影。

    她突然下定了决定,她甘心为这一点温柔留下,即使是句梦话。

    第二天夜离澈很早就走了,卫寒霜也不留,等人走了,自己也相跟着起床,要出门去。

    嬷嬷见她面色稍稍好些了,心中不禁大喜,想必是夜离澈来了,她心情好些了,身子自然也就舒缓些了。

    坐在马车里,嬷嬷吩咐车夫驾车慢些,怕颠着卫寒霜。

    卫寒霜许久不曾出来了,忍不住让嬷嬷掀开车帘。

    “嬷嬷,你让人去请了吗?”

    她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闹市之中,竟觉得无比落寞。

    “王妃出门前老奴便派人去请了,想必已经快到了。”

    嬷嬷开口回到,将她的披风拢紧了些。

    到了茶馆,初樱早就等在那里了,身边还坐着阿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