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澈抱着她,越来越紧,不哭反笑,问:“你可知道,之前,她会跟寡人笑,跟寡人哭,跟寡人生气,跟寡人撒娇,还答应了,要嫁给寡人,但是……”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崔凤苒,眼神变得阴鸷起来,“因为你,寡人负了她,所以她不肯原谅寡人了。”

    若不是因为她,他和初樱,也许就会是另外一番情景了。

    崔凤苒睁大了眼睛,眼眶里已经装满了眼泪,她不敢眨眼,甚至,连哭,都不敢。

    所以时至今日,他都还在怪她,怪她抢走了原本属于的初樱的身份。

    “可是王上……”她哽咽出声,“臣妾也不愿意这样,这婚姻,本就不是臣妾说了算了,而是老太宗说了算的。”

    她也是加过来才知道夜离澈有一个这么深爱着的女子。

    她也委屈,但是从来没有人觉得她委屈,甚至觉得她是幸运的,她应该感到满足才是。

    夜离澈似是被崔凤苒的哭烦得清醒了一分,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去,“所以不怪你,怪老太宗,怪寡人自己……”

    怪夜修骥用帝王之位来威胁自己,让自己抉择。

    自己被这帝王之位迷惑了眼睛,放弃了初樱,让夜南冥有机可趁。

    “王上可万万不能说这样的话啊。”

    崔凤苒爬起来跪在地上,苦苦请求道:“外面耳朵口杂,王上切莫再要说这种话了。”

    若是传到了夜修骥耳朵里,事情定然会变得十分严重啊。

    夜离澈却不说话了,只是背对着崔凤苒,对夜修骥的怨愤却没有减弱半分。

    一直在背后推着自己走到这一步的,不正是他吗,自己一直那么敬重的父王。

    他已经知道了初樱和夜南冥回到王府的事情,他嘲讽自己的无能,即是拥有这至高的身份又如何,终究是动不了一个在夜修骥庇护下的一个夜南冥。

    同是儿子,为何,就要如此区别对待?

    夜南冥知道夜离澈在到处断自己后路,但是并没有表现出半分半毫。

    这日,夜南冥正坐在她身边帮她描画,她看着他,突然开口道:“王爷,我想去南疆。”

    突然的想法让夜南冥画画到手一顿,一滩墨渍映在了上面。

    洁白的纸上,被那一滴墨渍浸透了,就像是点上去一点泪痣。

    “怎么突然想去南疆了?”

    他问,心中也在揣测。

    初樱微微叹了一口气,坦言道:“本来想着不告诉你,自己偷偷离开,但是这几日思来想去,总是不忍心,便想着不再瞒你了,其实,南莫来找过我了。”

    她看着他,娓娓道来,如诉家常,可是在夜南冥听来,却并非如此。

    “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变得有几分紧张,为何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见他突然变得慌乱起来,初樱握住他的手,安抚道:“王爷不要担心,他并无恶意,只是让我随他一起回南疆,接任祭司之位。”

    “不可。”

    夜南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与她本来在一起的时间就变得屈指可数了,怎还能让她如此折腾?

    初樱料到了他会反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王爷也是知道我的日子不多了,此去南疆,便是为了能多活些时日,想着多陪王爷一些日子啊,若不是这样,我倒是想一死了之,至少痛快,可是……”

    她望着他,热了眼眶,眼泪滑落,哽咽道:“就是因为舍不得王爷,舍不得让王爷独自在这世上孑然一生,所以,才想要活得久一点,才会答应南莫的请求!”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不跟他在一起了吗?

    其实一开始,她并不是这样想的,她只是想着,悄然离开,让自己在他心中慢慢死去,从此消失,因为她想救他,更想自己活着。

    可是如今,她在夜南冥的百般宠爱下变得贪心了,她想要的更多了些。

    她不想离开他,她希望自己能够一直留在他身边。

    今日的坦白实则是好好几日的仔细思索。

    夜南冥沉下头去,没有回答,也不去看初樱,可是很明显,他卷翘浓密的睫毛上的晶莹水珠藏不住此刻的秘密。

    他哭了,所以是想低下头去不让自己看到吗?

    心脏是被什么狠狠的揪着不放,疼得她抽疼得很。

    多希望,事情不是这样的。

    “王爷!”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抬手抚上他那有着冰冷触感的脸颊,靠上前去,从下往上堵住他的唇,闭上眼睛,一滴热泪瞬间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眼睛下面的地方,灼热,有些烫人。

    夜南冥看着面前已经比之前消瘦的初樱,心中痛苦不堪,她说的理由,然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可是,他是矛盾的,因为他并不想让她去。

    搂着她的后背,闭上眼睛,想要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融进这个吻里,他想告诉她,其实自己不愿意,不愿意她离开自己。

    “小樱,本王陪你去好不好?”

    让他陪着她,这样,他心中或许会好受些。

    初樱离开他温温热热的唇,摇了摇头,“王爷不必去,在这里等着我便好,一年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