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不管我到底是谁,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只是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后来,便没有后来了,夜离澈当真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想必是觉得自己如今这个处境,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们这是在哪里?”

    他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方才用尽了。

    “我们暂时在这里的待几日,等你的伤好些了,我再带你出去!

    她说着,那言语间,就好像,此时此刻,唯有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了。

    “梵听在哪里?战争,胜利了吗?”

    说来也可笑,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张战争,到底是输是赢!

    崔凤苒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道:“战争失败了,梵听,死了!”

    那双原本沉下去的眸子瞬间抬起,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崔凤苒,那睁大到极致的眼睛里面满是惊慌失措。

    那么厉害的半兽军,聂州的国主也在,怎会战败?

    “夜南冥破了国师的五行阵,后来得了黑龙相助,所有半兽人,均在片刻之间,变成死尸,梵听,被初樱所杀,尸骨无存!”

    最后几个字,才是如巨石一般一下一下狠狠的敲在了夜离澈的心上。

    初樱!

    又是初樱!

    她到底是有多痛恨自己,才会如此赶尽杀绝?

    他无法想象,她若是真的那么想杀了自己,那天晚上,为何不直接当场要了自己的命,这样,他至少也死的个痛快。

    可是,她偏偏不愿意给自己一个痛快,偏偏的,要让自己生不如死!

    “如今,聂州幸存的将士寥寥无几,为了躲避惩罚,纷纷四散逃了,聂州,你也回不去了。”

    崔凤苒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半分怜悯之心,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夜离澈罪有应得。

    可是,不管怎么罪有应得,她都半字不提要离开他的话。

    她又怎么会离开他?她劫后余生,好不容易重新活了一场,就是为了来找他的,又怎么会离开他?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陪着自己,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一直以来的付出,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一生的遭遇?怎么对得起她重活这一次?

    夜离澈面如死灰,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离开兖州大陆整整两年了,他去聂州,为的就是能够有朝一日打败夜南冥,把自己曾经失去了的一切都从夜南冥那里要回来。

    可是当初他走的时候只好还有梵听与他生死与共,如今,梵听死了,他比当初还要失败,如今的他,已经是彻底的一无所有了。

    他爱的人想要杀了他,最忠心的护卫也死了,从此以后,无人爱他,无人心疼他,他就算苟活于世,也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

    “将军是不甘心吗?”

    崔凤苒突然开口问道,夜离澈听罢,却也只是冷笑一声,甘心,何为甘心?他又怎会甘心?

    “将军可是想要重新抢回失去的一切?”

    崔凤苒问他,望着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他,不知道为何,到如今,她竟还是一点都不心疼他。

    夜离澈嘴角挂着自嘲的笑,眼里满是迷惑,“抢回来,如今的我,拿什么东山再起,拿什么去抢?”

    他越来越不明白了,也越来越没有信心了,因为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去将那一切都抢回来了。

    夜南冥从他这里抢走的一起,心爱的女人,王位,名誉……

    所有的一切,他失去的一切。

    “将军若是还想要报仇,还想要去把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都要回来,我这里,倒是有办法的。”

    崔凤苒开口说到,语气并不像是在骗人。

    夜离澈缓缓抬起头,看向她,有些迷茫,“什么办法?”

    第九百二十四章 做梦都想

    “你先告诉我,你还想复仇吗?你还想重新找回失去的一切吗?”崔凤苒望着他,再一次询问道,那眼神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仁人之心。

    亦或者是说,在当初跳河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将最后的善良给丢掉了。

    亦或者说,并不是她自己想要丢掉的,而是夜离澈,逼着她将这一切都丢掉的。

    如今的她 ,有多爱夜离澈,就有多讨厌夜离澈。

    夜离澈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是冰冷的,都是毫无知觉的,麻木的。

    如今,他连疼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洞,寒风从那洞口灌进去,将整个人都冻成了冰。

    复仇?

    他当然是想要复仇,可是,若是真的想要复仇,又哪里会有那么容易?

    “若是不能让夜南冥身败名裂,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瞑目的。”

    他声音依旧沙哑得似是嗓子破了一般,喃喃开口,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凄凉,都是那么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