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之存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刺痛感——那是初中学校的校服,是是他借给江起浮的那一件吧。

    种种不详的讯息四面八方侵袭着温之存的大脑,他拿出手机想打给江起浮,却想起来手机已经不能用了,他进房间用座机打,手机一直是关机的状态。

    发生什么事了?

    他只是一夜未归,江起浮发什么神经?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那天江起浮莫名其妙的短信,是催促他早点回来的短信。

    是江起浮出了什么事情么?出事了为什么不说呢?

    没有头绪就在那里瞎想,这让温之存的逻辑变成一团乱麻,打不通江起浮的手机,他就打给程述。

    搞笑的是,程述挂了他的电话。再打再挂,一直到程述关机。

    这两个家伙!

    温之存此刻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他有种被人抢了东西的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甚至没有办法在凳子上安安稳稳坐下来。他也说不清是从哪里生出的一种怒意,让他想冲到江起浮面前,把他抓回家。

    可是人在哪儿呢?

    想了想,温之存拿着车钥匙出门,一路飙车来到宠物店,店门上贴着‘店面转让’的字样。他拍了很久的店门,里头也没人回应,倒是两隔壁的人嫌他吵,探出头来骂了两句。

    随后又去了江连绵的医院,江连绵上个月就出国调研,过几天才回来,医院上下都没有江起浮的影子。

    他又去了江起浮办过卡的插花班、油画班、健身房、茶坊全都无果。

    再回到家,温之存感觉自己双拳都蓄满了力量,却拳拳打在空气中,没有任何反馈。他单手揪着那件校服,青筋一根一根爆出来,最后狠狠摔在了地上。

    叮铃铃~

    在这种时候,电话铃声原来这么动听。

    温之存瞬间就接起来:“江起浮!你在哪——”

    “是我,原屹。”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温之存再次失望。

    温之存揉着鼻梁上的穴位坐下去:“抱歉,我现在很累,法律上的事情我没心思回答你”

    原屹浅笑了一下:“那如果是江起浮的事情呢?”

    “他在哪儿?!”

    “看来温大律师你也有打败仗的时候。”

    “原屹!”温之存有些火了。

    电话里,原屹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们都不准我告诉你,但我还是不忍心不让你知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看到你就想到当初的我,如果当年有人能够早点告诉我真相,我或许就不用走后面那么大段的弯路。”

    从作为受害者的程述和江起浮看来,原屹和温之存都是混蛋,但是重活一次的原屹却懂得,到了失去的时候,他们这些‘混蛋’有多痛不欲生。

    话带到了,能不能想得通就是温之存的事了。

    来得及么,温之存?

    第六十九证 染黑

    街角的快捷酒店,503房间,情趣套房。

    男人和男人的隐秘故事,汗水,喘息,体液,然后是两根点燃的烟。

    其中一个人穿上浴袍,开了啤酒,嘬了一口,对靠在床头吞云吐雾的人说:“杨染,你最近不是有个固定的小情头么,怎么还出来约?”

    杨染一个月只抽一次烟,因为他要保护自己的嗓子,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听了那家伙的问话,他也等到自己抽完了才答:“老子高兴,你管得着么?”

    “长得那么乖,脾气真是差。”喝酒的家伙嫌弃得很。

    这人叫大潘,他和杨染睡过好几次,别看杨染这人在学校里是多么乖巧正经的样子,但是在地下酒吧这一块,他也出名得很。

    他和别人睡不要钱,但是却要一些别的东西,或是走后门帮忙,或是要些小特权,或是套些讯息,种种都有。

    上一次大潘跟他上床还是因为他想要一个能勾搭上原少的机会,潘子带他认识了一个上头的领导,没多久就看到杨染跟在了原屹的身边。这妖精,真有能耐。

    算起来也是一年多以前的事儿了。

    前几个月在街头看到杨染拉着一个愣头青的手在街上逛,还以为这家伙改邪归正从良了,没想到今天就又做起老本行。

    一个人沾染黑色太久,真的是洗不白的。

    大潘把易拉罐捏爆:“说吧,这回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做的?”

    杨染问:“听说你认识一个医生,做变性手术是一流的,只是他现在大多都在做科研,不上临床?”

    “你一个学生,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很不耐烦地拿枕头砸脸上去:“废什么话,是还是不是?”

    “是,有,你还真能打听。算你找对人了,论辈分,我还得喊那医生一句舅呢。你可别告诉我,你想做啊?”

    “我朋友嗯,应该说,朋友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