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

    一对纸扎的小人,穿着寿衣,纸钱、冥宝、清香、白蜡烛,还有各种各样恐怖的符咒。都是民间办丧事才会用的东西。

    胆子再大的人看到这样的快递都会吓得脸色惨白,杨染直接退了好几步,甚至不敢再看。

    这时候盖子内侧贴的一张小纸条掉在地上,他颤抖着手捡了起来。

    纸条上,是这世上最恶毒的咒语。

    “欢迎光临艾滋病世界,预祝你c位出殡。”

    一分钟以后,整栋楼都听到,某一户发出了凄厉如鬼吼一般的叫声。

    第八十八证 小鬼

    你这辈子有没有被人诅咒过?

    “我会死不瞑目,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这是原筱死前对杨染说的话,很恶毒的诅咒了,被她这样的女孩子说出来,实在显得很心酸。

    所以杨染记了这么久,历久弥新。

    那天他到了原筱的病房,她刚刚放下电话,似乎是在哭着求程述过来,说自己想见程述。然后他就笑着对原筱说:“你想知道,楚靖为什么不肯跟你去死吗?”

    原筱在这之前不认识杨染,这个人的脸除了有一点像程述以外,毫无熟悉度。

    杨染走过去,像是嘲讽:“因为你脏呀。哪个男人会要不干净的东西,咬了一口的苹果,沾着别人的口水味儿,就像你一样。”

    他拿出手机,把那段男欢女爱的视频扔给原筱,让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沉迷爱欲的男人是几分钟前刚刚抛弃自己的楚靖。

    她深爱的人。

    她最后的救赎。

    杨染拉开窗帘,逆光站着:“因为你,程述被杜旗玷污,你知道吗?”

    没人跟原筱说过这个事情,她瞪大了眼睛,微微摇着头,每块肌肉的紧绷都昭示着拒绝的态度。

    “你让他受了那么多罪,居然还敢打电话给他,向他诉苦,你真好意思啊。”

    “外面的报纸纷纷扬扬说得都是你恬不知耻勾引杜旗,你就算出了这个医院也洗不干净了。”

    “一个人受罪不是麻烦,但连累身边人跟自己一起受罪,那真是太不要脸了。”

    “喝下去吧,喝下那杯东西,所有人都会感到开心的。”

    杨染很满意地看到原筱眼睛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像微弱的烛火被风狠狠一吹,熄灭了。

    原筱的疯癫症在那一刻突然被刺激出来,凄厉地笑了几声,指着杨染说了那句话,自己喝下了药。

    很难判断她是说给杨染还是楚靖,亦或是杜旗和贾瑜。

    氰化钾杀人很快的。

    杨染看着那因疼痛而扭曲的身体,觉得内心被诡异的黑色无名物体填充,他走过去,戴着手套把原筱身体放平,在她头发上吻了吻。

    “主会感谢你为我的牺牲的。”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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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之上,一直静坐的程述猛地把杯碗都掀开了,逼视着大潘。

    “你居然居然故意把病传染给别人!你的心被狗吃了么?!”

    大潘既然做得出这种事,也不怕被人指责,他哑笑两声:“我也是被人传染的,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倒霉?真那么洁身自好,他们就该别跟我上床。”他眯着眼回怼:“倒是你,你不是应该讨厌他吗,你应该高兴才对。”

    他是小人,他承认。

    知道这病以来,他也崩溃过也气愤过,最后只酝酿为一种情绪——恨。恨其他所有健康的人,想让别人都尝一尝自己的梦魇。

    仿佛这样,痛苦就会转移似的。

    程述略有些恶心,放开手:“我可以像对付杜旗一样报复,但你这种方法,实在太恶毒了。”他急着去拉开门,出门之前顿了一下,回过头来盯着大潘,扔了最后一句话:“别再让我知道你接下来还打算传染给谁,否则,我实名举报你。”

    这餐饭不仅没有吃饱,还觉得格外反胃。

    程述气得脸发白,一出大门,看到一个垃圾桶就跑过去狂呕,但只是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

    原屹给他拍了拍背:“恶心?”

    程述捶着自己的胸膛:“没事。”

    刚说完,喉头涌出一股酸水,又往外吐了许久。

    原屹看了看街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便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瓶水给你。”

    程述点了点头,腰始终没有直起来。他听到的、知道的,比这垃圾桶的污秽还要肮脏。

    其实在原屹穿过马路,走进便利店之后,他才膝盖一软,蹲了下去。

    他记忆里只有一个很模糊很模糊的影子,瘦小、可怜,像是过冬却没囤够粮食,瘦的皮包骨的小松鼠一样。他在家里同辈分里是最大的,一直被家长要求着说要让着别人,让着让着,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