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对那些弱小者给予帮助,这就是悲天悯人的本性,并未在他的记忆里留下多少波澜。

    杨染杨然为什么呢?

    他终于觉得舒服了一点,刚站直,就听到身后是一声轻微的叫唤,似一种小心的试探。

    “程哥哥。”

    他一回头,呲的一下,被喷了一脸药雾,甚至来人都没看清,他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不知道倒进了谁的怀里,那怀抱冰冷刺骨,令程述打了个寒颤,却怎么也挥不去眼前的黑暗。

    “原屹”

    他下意识叫出了最能让自己安心的名字。

    等原屹回到原地,空无一人。

    只有一个在收拾垃圾桶的清洁阿姨,看着原屹四处张望的样子就说:“刚才站在这儿的小伙子是你朋友吧?好像身体不好,晕过去,被人带走了。应该送医院去了吧”

    矿泉水瓶掉到地上,原屹乱了阵脚,湿了一地。

    程述的脑子一直很混沌,好像思绪被拉扯到半空之上,像放风筝一样,飞出去很远,几乎就要断裂。

    在那空中飘吟着的,是一首轻声哼唱的小调子,若有似乎的,但是歌词却很清晰。

    that voice which calls to

    那呼唤我

    and seaks y na

    喊我的名字的声音

    those who have seen your face

    那些过去看过你脸孔的人

    draw back fear

    充满了恐惧

    i a the ask you wear

    我是你戴着的面具

    it's they hear

    是你的代言者

    夜半歌声,歌剧魅影。

    熟悉的歌声让程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很艰难地把眼皮支起来,发现头疼欲裂。

    等他把眼睛完全睁开,就先咳嗽了起来。因为这里灰尘味儿太大了。

    耳朵里还是听得到歌声,顺着声音看过去,望见前头窗台上坐着一个人,看着外头,手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拍打着节奏。

    程述想站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在凳子上,牢牢栓在扶手和凳子腿上,分毫都动不了。

    剧烈的挣扎吸引了唱歌人的注意,歌声戛然而止,那人转过头来。

    即便略有些逆光,程述依然看得清,那如天使一般的杨染脸颊像小鬼一样在笑。

    第八十九证 假面

    孤独是一座花园,

    但其中只有一棵树。

    绝望长着手指,

    但它只能抓住死去的蝴蝶。

    程述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读过的一首诗,对,就是此时此刻此地。

    杨染摇晃着他的双腿,像个孩子似的,他立起一根手指在唇前,嘘了一声:“程哥哥,别吵,你是学校里最乖的孩子,你从来不会吵闹的。”

    左右一看,这才发现,这是一间教室,还是一个废弃的,破旧的教室。城中很多旧址都在拆建,这看起来像是某个小学,但显然不是程述以前读过的。

    黑板上的粉笔字迹很淡,角落挂的奖状也破破烂烂,墙上的钟表不会跳动,蜘蛛网不安地在颤动。

    杨染脚边是自己的手机,都折成两半了。

    一个很适合犯罪的地点。

    “咳咳你动作还真是快”

    杨染只这么一听就明白了:“啊,被你发现了。”

    程述平复自己的呼吸:“大潘什么都说了。”

    杨染倒是没想到自己最后败笔是出在这里,收到快递以后精神力彻底崩溃的他猛生出一个念头就是要带走程述,他憋了那样的一口气,第一次失去理智去做了事情。

    他原本是想冲到程述家里去的,在半路遇到,忍不住就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