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到建唐之后,在她身上发生了许多奇怪的事情,让她不得不对万事万物都满怀着虔诚与尊重。

    夜里,贺谨雨经过这一番折腾,确实感觉到疲惫,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沈文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望着贺谨雨的方向,想着方丈与贺谨雨的那段对话,心里乱作一团。

    他知道自己不想让贺谨雨想起前世的做法很自私,可他真的不愿意刚刚看到两个人相处和谐了一点,就立即被贺谨雨避如蛇蝎。

    贺谨雨这一觉睡得也算踏实,醒来后天已经亮了。

    她翻身下床,脚上趿着鞋子,去木椸处拿外衣。

    因为贺谨雨担心与沈文分床而居的事迟早被外人发现,平日里要求丫鬟婆子在二人晨起时不传唤不许靠近,所以这些事大多数时候都是贺谨雨自己做。

    下人们以为是年轻夫妻不好意思,也没有多想,都很自觉的在二人皆未起身时远离正房。

    结果,她走到木椸处时,却发现沈文已经醒了。

    沈文此刻穿戴整齐地坐在坐榻上,端着茶盏慵懒地望着她。

    他一双桃花眼沾染着几分朦胧的睡意。茶盏的热气环绕着他的脸颊,让他的五官更加柔和,多了许多平日里被他冷峻面色压住的……妖艳。

    第53章 时机

    沈文望着贺谨雨,勾唇一笑,“起来了?”

    这旖旎的话语让贺谨雨失了神智,愣在那里一时没有任何反应。

    沈文敛着双目啜了一口茶。

    在他低头的瞬间,贺谨雨回过神来,心里暗骂“妖精”,却再也不敢与他目光对视。

    她草草穿好外衣,对着外间喊了一声,“小荷”。

    小荷端着铜盆刚走至门边站定,就听见贺谨雨的呼唤。她推门进去,将铜盆放在面架上,又给贺谨雨拧了帕子。

    贺谨雨端起榻边的茶水漱了口,接过帕子随意擦了几下。

    小荷从贺谨雨的妆奁里拿出了一盒香膏递过去。贺谨雨用手指匀下一点轻柔地涂抹在了脸上。

    近来天气渐渐冷了,外间风大,贺谨雨总会在面上手背上多涂一些香膏,以免皮肤皴裂。

    这一系列洗漱做完,贺谨雨就坐在了铜镜前让小荷梳妆。

    小荷为贺谨雨梳了最近新学的抛家髻,又在她脸颊颧骨处扫了淡淡的胭脂。

    沈文全程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越看越觉得女人梳妆的过程确实有意思。

    铜镜里,第一次梳抛家髻的贺谨雨,看起来格外端庄清丽。

    “来,我帮你挑支簪子。”

    沈文来了兴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贺谨雨笑了笑,“不如你帮我挑发钿吧,簪子我就用方丈送的那支。”

    沈文翻找饰品的手一滞。

    他偏过头望着贺谨雨,“你很喜欢那支钗吗?”

    贺谨雨面上露出思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钗看起来很……很熟悉,让我带着就感到安心。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总觉得心里少点什么似的。”

    这话让沈文有些紧张。

    他知道方丈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赠贺谨雨金钗,他也知道这金钗必定与前世相关。

    可是,他先前也端详过这钗,并没有发现有何异样,也实在想不起来贺谨雨前世是不是有过这样的发钗。

    贺谨雨簪好发钗之后见他迟迟未动,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不知道该挑哪个吗?要不还是我自己选吧。”

    沈文顿了顿,捡起了一支金荷发钿,“你今日妆容清丽,就带这支发钿吧。”

    贺谨雨并不挑剔这些,轻笑着应了。

    小荷接过发钿,轻巧地别在来贺谨雨发间。

    贺谨雨揽镜自照,发现这发钿戴着果然合适,惊奇道:“你怎么还真的会挑首饰……”

    “是你教……是你平日梳妆时我在旁边看会的。”

    沈文想起前世也曾为贺谨雨晨间描眉,夜里卸钗的场景,险些说漏了嘴。

    贺谨雨不疑有他,打趣起来,“果然是连太子少保都教不动的人。这般聪明也难怪当日弃了太子少保,主动去国子监读书。”

    贺谨雨说这话,显然是还在记,他屡次干涉她去文芷书院的仇。

    沈文也不在意,轻声催促道:“行了,去用早膳,过会儿我陪你四处走走。”

    “你今日怎么有空……对啊,你平日里这时候早该走了,这是……事情办完了?”

    贺谨雨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沈文吩咐小荷前去传膳,坐在桌案前为贺谨雨倒了一杯热茶,“差不多了,剩下的事交给武阳就行。来封城之后我就一直在忙,没能陪你到处看看。说好的是陪你回乡,眼下就快回金陵了,我总不能失信于你。”

    贺谨雨捏着盏托,拿起盖子刮了几下茶沫,“也好,我在这宝山寺附近窝了快十日,是时候去见见兄长了。毕竟也不知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