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是帝王的密诏,肯定是不为外人知的,启晟帝临死之前已经谁都不敢相信,没有百分的把握他绝不会将密诏送出,因为密诏一旦落入他人手里,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密诏不为人知,又是什么人给澈王通风报信?

    南宫若尘忽然想到一个人,一个不属于溧阳皇城的人。

    他正沉思,百无聊赖的少年突然道:“澈王逼宫的事暂且不提,我觉得你应该注意一下祁王,他那么没用的人都敢带兵杀进皇宫了,还去的那么凑巧,我觉得……”

    “去收拾行装,我们离开这里。”南宫若尘突然打断他。

    左麒愣了愣:“现在离开?”

    南宫若尘就要开口,守在门外的妙云突然叩响房门,“公子,不好了,祁王南宫玄,率禁军包围了沐王府!”

    ……

    ☆、利用

    对南宫玄, 这个从不与人交际的皇长子,南宫若尘一直很少来往, 除了每日例行上朝, 他们几乎没有说过话, 就连之前同去边境,也都很少接触。

    南宫玄的突然变化, 是在意料之外的, 却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从左麒传信他蛊虫之事起,他便有了猜测。

    南宫玄因蛊虫钟情于继后楚欣然,并与她诞下了名义上的六皇子, 在继后的筹谋下, 甚至坐上了储君之位。

    如今澈王势落,密诏不为人知, 只要自己这位新晋沐王不参与宫变,现在的月华储君,祁王南宫玄的亲子就是月华名正言顺的国君!

    可南宫玄要的是什么?

    是让自己的儿子登位?还是从儿子手中夺权?他又为什么要派人包围沐王府?

    是想斩草除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南宫若尘忍不住皱眉。

    自皇妹离世,他辗转蹉跎数年,重生之后便不再执着于月华相关的事。

    溧阳城中的亲人, 仇人,权势, 利益,这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在乎,可谁又能真正不在乎?

    启晟帝的薨逝,他以为自己可以毫无波动, 却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底还是空旷了一瞬。

    那是造成他们母子三人悲剧的罪魁祸首,他恨,却和他有斩不断的血缘。

    南宫玄同样如此,他们是兄弟,他二人从未交恶,为了他已经唾手可得的皇位,就这样毫不犹豫的对自己下手?

    身在皇家,当真就没有一丝的血缘亲情?

    他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远在离洛的那对兄弟,亲情可以有,却不是他能拥有的罢了。

    他站在院中,望着空中朗月,忽然闭了闭眼:“召集溧阳城中所有暗线,我们走。”

    “是!”妙风领命,站到院墙角落朝空中发出了信号。

    信号升空的刹那,禁军开始强制破门,府门摇摇欲坠,禁军的速度很快,可有人比他们更快。

    溧阳城中黑影此起彼伏,不同方向的人,全力赶往沐王府的位置。

    今日之后,新建不久的沐王府将不复存在。

    今日之后,他南宫若尘与月华国再无瓜葛!

    皇城三千禁军,围攻一个王府,溧阳城中数百暗线,对阵全部禁军。

    皇宫中数日前刚刚遭遇一场屠杀,沐王府又是新的战场。

    人群中间,南宫若尘白衣执剑,身边数个黑衣暗卫相护,主院中少年头顶一只毛团四处撒着药粉,他周围一片禁军哀嚎不断。

    府外禁军不断涌入,妙云跟在南宫若尘身边道:“公子,祁王所带之人,不止三千之数。”

    南宫若尘微微沉眸。

    他们只有数百人,可南宫玄如今能调动的人却是源源不断,他们被围困处于劣势,若是不尽快冲出去,只怕会力竭而亡!

    他不由得看向远方,分别之时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绝不会让自己有事,如果被那人知道如今的状况,只怕又要气他许久了。

    正在他准备另寻出处时,禁军攻势减缓,似乎在府外与另一波人交了手,打斗声比府内还要激烈。

    “报——”府门口一位侍卫冲了进来:“四皇子,府外有不明人士出手相助!”

    南宫若尘收剑:“有多少人?”

    “约莫有五百之数,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那人说的兴奋,似是带着江湖人见到高手时的敬畏。

    南宫若尘沉吟,在边境与北疆交战时他曾多次蒙江湖人士相助,可在这溧阳城,他似乎没有安排什么江湖势力。

    忽然想到什么,他刚一抬头,院墙上突然有一道人影避开重重暗箭轻而易举的越入,落在他的身前,神色冷然道:“走吧。”

    “……”

    “你谁啊?”左麒急急的凑过来,一脸警惕。

    南宫若尘道:“言冥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