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了大城市繁荣夜景的喧嚣。

    叶粼擦了擦头发,坐在书桌前。

    在白炽灯光下,她的脸投射出阴影,一路蜿蜒到锁骨,没入家居服领口里,眼珠子黑溜溜的盯着手机,眉心一点微蹙着。

    须臾,她刚洗过的手还带着湿润的气息,翻开手机拆了套壳。

    手机壳的图案是白色小熊熊,整体是黄色硅胶软壳。

    所以那张紧贴手机背面的名片的边角也有些被浸染的泛黄。

    尽管纸面有些脏,但上面印刻的黑色字体仿佛深深的嵌入心脏,流入血脉深处。

    ——温蔺。

    极黑的瞳孔映着那两个字,眷恋着一个认识颇久的恋人一般,叶粼垂下眼眸。

    慢慢的往前倾,只是光洁的额头点了点名片。

    半年,半年他就走了。

    他说,想多陪陪我,再留半年。

    屋内一片寂静,浴室的湿气没有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漂浮着点点。

    半晌,叶粼抬头挺胸,嘴角上扬却皱着眉,怪异的表情在脸上非常不对称。

    紧接着喟叹一声,内心百转轮回。

    老娘后悔了。

    她不想回家了。

    过了半晌,叶粼坐立难安,捧着玻璃杯打算下楼,结果刚出门就碰见在露台看风景的温蔺消瘦精壮的背影。

    温蔺似乎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徐徐的转过身。

    他头发干了,柔顺的垂在眉心位置,在叶粼的角度看,似乎长长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并没有产生火花,都很自觉的对刚才那事闭口不谈。

    每根细顺的头发似乎插入他眼睛中,弄得不太舒服。

    叶粼走过去,将杯子搁手边的桌上:“要剪头发吗?”

    温蔺皱眉思索一会儿:“我不会。”

    “那你……”她想问你出生以来难道不是在外面剪的?

    “那边有造型师。”

    那边是指美国,叶粼恍然大悟,眼珠子在黑夜中犹如黑夜珍珠闪烁着微光:“我来?”

    “你会用剪刀?”

    叶粼点点头,不想解释太多:“学过。”

    没听见回应的声音,叶粼心里也不意外,毕竟谁也……

    “嗯,那你帮我。”

    叶粼瞬间仰起头,温蔺对上她惊讶的视线,很随意道:“你来吧。”

    剪刀的工具,叶粼随便出去买了一套回来。

    她挺会拿剪刀的,剪了一两年吧,都只是为了一个人,他去世后,就再也没动过剪刀了,也不知什么原因今天破天荒的说出来了。

    因为长期练琴的缘故,手指还挺灵活的,技术到没有生锈。

    剪个男人头发,绰绰有余,但是……

    温蔺的头,值多少钱?

    ……

    好像挺贵的哟。

    突然有压力。

    他身上穿的绵柔家居服也得几千块一套,叶粼叫他换掉。

    “换什么?”

    “便宜点的……”

    温蔺刷的一下看了眼衣帽间,问:“这套两百多,可以?”

    叶粼嘴角抽抽,对她来说,是中等价格了。

    她差点就说,光个膀子来吧。

    “嗯,可以了,你把头放我这,你去换衣服吧。”她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措词。

    温蔺拿衣服的手一愣,半晌都没缓过劲。

    把头放她那,自己去换衣服?

    叶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