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舟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安静的坐在了他身边。

    半晌,秦默缓缓道:“顾医生,还记得这个地方吗?”说罢又自问自答:“哦,你怎么会记得,这是我身为秦默最后一次见你的地方。”

    “嗯。”顾亦舟简单的回答。

    秦默的嘴角勾了勾,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过了很久,顾亦舟道:“我记得。”

    秦默的表情变了变,只听顾亦舟继续说:“我都记得。还有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有了答案。”

    我早就有了答案。

    “哦”,秦默无动于衷,“可是我不想听了。顾亦舟,你想往前走的时候都不看看别人还愿意站着原地等吗?”

    “那,你愿意吗?”顾亦舟想啥说啥。

    秦默又是一怔,最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只是慢悠悠的站起身,胳膊向后扬着跟他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关于秦默这三年的不告而别,他不想说,顾亦舟深知自己问也没用。

    顾亦舟回去的时候日光悠长,偶有夏蝉鸣叫,是一个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的好时光。

    半个月后,关于秦默和宋思雨要订婚的消息铺天盖地的袭来,罗睿和叶子文唯恐顾亦舟知道后伤心难过,在他面前表现的小心翼翼,然而顾亦舟却惯有的平静,偶尔从别人口中听到只言片语时脸上的表情也是浅浅淡淡的。

    反而是彭泽宇不淡定了,内心蠢蠢欲动,人林北辰都要订婚了,他和顾亦舟却不瘟不火的做了三年的什么狗屁朋友,教他如何甘心。

    不行,眼见着顾亦舟和那人彻底断了干净,他觉得自己该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了,思前想后决定跟顾亦舟来一个浪漫的深情告白。

    结果可想而知,顾亦舟照旧婉拒。

    当他礼貌接过彭泽宇手里的玫瑰时,眉眼深邃,想起几年前秦默也曾用这种看似拙劣的方法和他表白过。

    不过之后那人还这样哄过谁他就不得而知了。

    彭泽宇面露愁容,顾亦舟低头浅浅一笑:“好了,不是说罗睿他们也过来吗?刚好一起吃个饭。”

    彭泽宇像泄了气的皮球,虽然早就有了心里准备,但说不难受他自己都不信,他兀自别扭着,丝毫没注意不远处一个穿着细高跟鞋、妆容精致的女子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们。

    女子看到顾亦舟低头一笑,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重起来,她在心里暗自叫苦,为自己往后炼狱般的生活狠狠捏了一把汗,手指飞快的打着字,却没有一条敢发出去。

    她几经思索精准措辞,最终给那个冷漠无情的老板发了一条信息:顾医生似乎可能也许接受了彭泽宇的告白。

    因为他笑了,还笑得特别好看。

    这条信息一发出,她万念俱灰,不知道她那神经病老板又要变态到什么程度了。

    他们吃过饭以后差不多十点半了,顾亦舟和罗睿一行人分别后准备回家,车还没打着火就看到侧前方依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人。

    顾亦舟晃了一会神,把车开到男人身旁的时候,摇下了窗户。

    这是他时隔半个月来再次见到秦默,一时间生出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

    秦默指间夹着烟,在晦暗不明的灯光下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看见顾亦舟打开车窗,冷不防的向他投去一个阴鸷的眼神。

    顾亦舟呼吸一滞,这是秦默不错了,这才是他。

    “顾亦舟,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嘛。”

    顾亦舟还真不知道他到底从哪看出来自己心情不错的,于是轻声回答:“还可以。”

    秦默脸色一冷:“你身边倒是不缺男人。”

    顾亦舟心道:你身边何止不缺男人,怕是女人也不缺吧。

    “秦默,你喝醉了。”顾亦舟从刚才就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哦”,秦默半眯双眼,“出去应酬哪有不喝酒的。”

    “那也能避就避着点。”

    秦默嘲讽一笑:“呵呵,顾医生,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看我避过什么吗?”

    顾亦舟哑言:有一个,我自己,不知算不算。

    秦默似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有点烦躁:“我喝醉了,送我回家。”

    顾亦舟无奈,他不想和一个无赖的酒鬼纠缠,打开车门,声音却温柔了下去:“上来吧。”

    秦默二话没说立刻上了车,顾亦舟觉得他也不是很醉,问:“你住哪?”

    “你知道。”

    顾亦舟一愣,看了他一眼,又默默的转过脸把车打着了火。

    不到二十分钟他们就来到了小区门口,顾亦舟停好车自己率先走了下去,秦默却纹丝不动的坐在副驾驶座上皱着眉头。

    “到了,下车吧。”

    秦默微微仰起脖子:“我喝醉了,走不动,你扶着我。”

    顾亦舟原地瞪了他一会还是妥协,一只手搭在他到肩膀上,秦默这才顺势起了身。

    两个人出了电梯后,顾亦舟从秦默钱包里掏出钥匙,刚想开门时,一张不知道是明片还是什么的掉在了地上。

    顾亦舟:“自己站好,我捡一下东西。”

    秦默点了点头,身子直直的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