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的真丝做面,做的旗袍袄,手艺精湛。

    她越看越欢喜。

    人如技艺。

    有这么一手精湛手艺的姑娘,心地差不到哪里去。

    哦对,木木说过,心理病分为两种,一种是执念太深,求而不得;一种是太过善良,不忍心伤害别人,只能伤害自己。

    她瞧来瞧去,沈念秋都是后者。

    木木还说过,渡人如渡己。

    她的木木,属于前者,心里有个执念。

    是沈念秋让他放下了执念——

    外科医生是救人,心理医生也是救人。

    简如忽然叹了口气,握住了沈念秋的手:“木木,他心里苦啊!”

    第52章 报应(14)

    简如捏着沈念秋的手, 又开始讲秦慕简从前的事情。

    这次讲的时间更久, 从他年少时的志愿, 一直讲到他顺利考上大学,顺利进入脑外科学习。

    但不顺的是,他的手臂受了伤。

    其实这些, 沈念秋隐隐约约知道。

    三年前的山顶夜,他有跟沈念念提过。

    但听第三人叙述的话, 带着强烈的个人感情。

    简如的眼睛里蓄满眼泪, “木木的胳膊做了一年的复健后, 也只能恢复普通人的水平,做不了精密的手术。

    一个合格的医生, 怎么可能一辈子都不上手术台!我们衡量了许久,本来是想让他做一辈子的学术。不过他后来自己递交申请,转了心理学科。

    但是我知道他有多不甘心。三年前,他从北城回来之后, 我发现他的不甘心…没有了。秋秋, 我想一定是你治好了他!”

    “我?”沈念秋惊讶不已, 她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呢!我自己都……”

    “秋秋, 你要相信自己的重要性。我是他妈,知子莫若母。他要是不喜欢你, 连笑都不会跟你笑一下。”简如坚定无比的语气。

    她真的……很重要吗?

    对于秦慕简来说。

    和简如的会面, 让沈念秋的内心不似先前那样的忐忑,却又另起了波澜。

    晚上回家,秦慕简照例在做饭之前, 上楼换衣服。

    次卧的门被忽然推开,秦慕简抬眼看见了急匆匆走来的沈念秋。

    她从来不会像这样不敲门就进来,而为了方便她进出,他也从来没有反锁过门。

    秦慕简很是诧异地朝她看去,下意识拢了拢解开一半的衬衣。

    沈念秋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你脱了衣服给我看看。”

    秦慕简愣怔片刻,笑:“要开始对我一本正经的耍流氓吗?”

    沈念秋见他不动,自己动起手来。

    “让我看看伤在了哪里?”

    衬衣眼看就要被扯开。

    秦慕简捏住了她的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沈念秋瞪着清润的眼睛,不语,被捏住的手倒是灵巧,一抽,轻易就躲开了钳制,继续。

    秦慕简明白了:“哦,一定是我妈……”

    他顿了片刻,轻松地又说:“都十年了,早就不疼了。”

    沈念秋不理会那些。

    白色的衬衣拉开,露出了他宽厚的胸膛,以及一直蔓延到手臂上方的红色疤痕。

    沈念秋又想起简如的话来。

    “那一刀砍的可深了,直接从肩膀砍到胸膛,我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那天穿的是白衬衣,成了血红色的……秋秋,我不骗你,做手术花了几个小时,那几个小时是我这一生最漫长的时光了。”

    沈念秋的眼眶一酸,眼泪瞬间滚了出来。

    秦慕简略显慌张地说:“哭什么!不疼,真不疼!”

    “那你的心还疼吗?”沈念秋抽抽噎噎地止不住哭泣。

    心一定很疼!

    像她被那个该死的混蛋从楼上推了下去,摔破了头,可是头还没有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