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阳盛阴衰,她要是一嫁人,家里就剩下爷孙三人了。

    沈雁来幸灾乐祸地又说:“这个时候爷爷会集中火力攻击大哥,你有眼色一点,千万别提婚姻啊交男友啊之类的,以免爷爷转移火力。”

    沈念秋小声地回应:“什么都让大哥背,你也太不讲义气了。”

    沈雁来辩解:“不是我什么都让他背,你想想,我和你要是先结婚了,啧啧,大哥的处境,只怕是更难好吧!”

    长孙嘛,不可以胡作非为,更不可以不婚不育。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大哥啊……”

    让人发愁的很,不是不结婚,而是这种无欲无求、一心工作的状态太吓人。

    碰上晚高峰,沈雁来驾驶着汽车走走停停。

    沈念秋凝视着北城的夜景,很突然地问他:“二哥,你说我跟秦慕简结婚好不好?”

    沈雁来莫名呛了一下,对着后视镜瞪圆了眼睛,“发展到…哪儿了?”

    他的眼睛从她的脸上,落在了她的肚子上面。

    沈念秋很敏感地拢了拢大衣,气愤地说:“你想什么呢?”

    沈雁来:“我没想,我是害怕……不是,也不是害怕!总之,秦慕简还行,但也别发展太快。”

    他忍了忍,又说:“秋秋,一辈子太漫长了。”

    有太多太多的时间,会把情侣变成怨偶。

    沈念秋轻轻地“嗯”了一声。

    对啊,一辈子太漫长了。

    最初的非他不嫁非她不娶,过不了几年,又能成什么呢?

    沈念秋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

    沈筠溪正坐在沙发上打盹。

    才小半年不见,他的头发更白了。

    沈念秋小心翼翼地叫:“爷爷!”

    沈筠溪睁开眼睛,视线浑浊片刻,才清晰起来。

    “哦,秋秋回来了!吃饭了吗?”

    沈雁来:“爷爷,飞机有飞机餐。”

    沈筠溪闷哼一声:“你以为你爷爷没坐过飞机啊!飞机餐那么难吃的东西,只能叫垫吧一口,我让徐嫂给你留了最爱吃的酸汤馄饨。”

    “爷爷,豪华舱的飞机餐很丰盛。”沈雁来又说。

    “都是骗人的。”

    沈雁来:“好好,都是骗人的。”他说完,又朝外面喊:“徐嫂,酸汤馄饨来三碗。”大哥也该回来了。

    沈筠溪撑到九点半,去睡了。

    等来了沈念秋,到底是没等来沈一知。

    沈一知十点半回来,餐桌上留有一碗带着余温的馄饨。

    第二天是腊月二十九,沈一知一大早又赶到了公司。

    沈念秋是三十的中午才见到沈一知。

    原本就瘦高的青年,又清瘦了不少。

    沈念秋操心地说:“大哥,你要好好吃饭。”

    沈一知:“我一天吃四顿呢!”

    “那你就少忙点。”

    “这个啊……”沈一知拉着奇怪的腔调,然后去看远方。

    北城的冬天特别冷,但屋里的地暖暖烘烘的。

    窗户外的枝桠上没有一丝青绿的颜色。

    枯黄,像他有些萎靡的神色。

    他熬了整整一夜,才完成了今年的所有工作,而明年的工作已经积累了很多。

    沈一知早上回来,只睡了两个小时,他动手揉了揉太阳穴,叹息:“嗯,明年我要过得轻松一点。”

    也是可以轻松的时候了,公司里的新老更迭已经完毕。

    沈念秋还在替他担心,他已经收回了视线,“来,咱们贴对联。”

    过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兄妹三个人一起贴对联。

    个子最矮的,端着浆糊站下面。

    沈念秋一直都是站下面,眼巴巴看着的那个。

    以前,哥哥们贴对联还得站小凳子,现在当然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