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宝宁不曾想这些话被下衙回来的陈方晟听个正着,气得咬牙切齿,这个小贱人!陈方晟是入赘进门,靠着宋太师的权势才有了现在的一切。当年他以一介籍籍无名穷书生跻身官场,就没少被人冷嘲热讽是攀附裙带。如今虽然被官家特赦不再算入赘,心里却意难平,平日里也最是忌讳这些。再者,他做官这么些年,即使再怎么搜刮,怎么比得上宋家豪富,树大根深。

    宋宝宁和陈老太、陈夫人宅斗时,有时候喜欢占些嘴上便宜,就喜欢吹嘘宋家财力雄厚,惹得陈方晟不喜,最后夫妻感情都有些疏远了。平日里宋太师没少叮嘱宋宝宁要收敛,她听了进去改了吹嘘的坏毛病,陈方晟才对她有些好脸色。

    没想到今日里一时得意,居然又被陈方晟听见了!

    宋宝宁一口银牙都要咬碎,眼珠子死死盯着小满,恨不得将小满扒皮拆骨,小满却毫不畏惧,得意洋洋回望于她。心中暗笑,穿越前自己看了那么多宫斗文宅斗文,书中种种白莲花绿茶婊各显神通,熏陶之下这点宅斗小满还是略有功底,那个宋宝宁自小被娇惯,顺风顺水没吃过大苦,哪里会这些唱念做打明嘲暗讽的宅斗手段?

    小满感慨:宋宝宁,我劝你善良,不然你活不过两集你知道吗。

    她两人眉目暗斗的时候陈方晟已经走到了小满跟前,心中再不情愿,小满也行了个礼,郑重说到:“大人,我是为了朱家而来。”

    陈方晟皱起了眉头,这个二女儿真是让人操心!是!自己走后家中诸事全依靠着小满,可是如今养成了这般执拗的性子,哪里有个女子的样子?

    他心烦的挥挥手:“你既然知道了就回去安心备嫁等着出嫁。”

    小满笑道:“大人让我嫁过去是为了和朱家结亲还是为了结仇?”

    陈方晟不耐烦的回答:“自然是为了结亲。你这等小丫头只知道小儿女情长,可知为父在朝中辛苦支撑,殚精竭虑,为得是给陈家打算!”

    小满心中不屑冷笑,哪里是为陈家打算,是为你自己打算吧。面上却仍旧笑吟吟:“大人,我就明说了,我不想嫁朱一贵,若是逼我嫁过去,我总有法子和朱家结仇,只怕朱家不单记恨我,连陈家也一并记恨上了呢。”

    第96章 小满的婚事

    陈方晟勃然大怒,一把掀开宋宝宁递过来的茶盏:“放肆!”

    甜白瓷茶盏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梗齐生生泼了宋宝宁一身,她又恼又怒,本是想献殷勤,接过了茶水丫鬟端着的茶杯,不成想自己倒惹上了腥,宋宝宁尖叫一声,狠狠瞪了小满一眼,娇声抱怨:“老爷,您倒是管管”

    陈方晟正在气头上,自然没什么好声气,怒声连她也呵斥上了:“没看这里忙着吗?你不去自己屋里杵在这里做什么?!!!”

    他这般当众呵斥,容娇娘和小满一行人连着屋里的仆妇们都看见了,宋宝宁顿觉脸上挂不住,气得跺脚,掩面哭回了自己屋。

    栀娘乐得心里笑开了花,早就看那宋宝宁不顺眼了,恨不得撕她的脸,如今看她当众被羞辱真是解气,不过当着陈方晟的面,栀娘总不好笑出声,只自己站在角落悄悄憋笑,憋得好辛苦。

    容娇娘看着宋宝宁吃瘪,心里也暗暗叫好,平日里容娇娘仗着是官家小姐,出身显贵,没少对她冷嘲热讽,容娇娘都忍气吞声的忍了,如今看小满接二连三给容娇娘使绊子,不由得心中块垒顿消,有一种出气的感觉。

    小满扶了扶丝毫未乱的鬓角,笑着说:“大人喜怒,大人此番谋划,不就是为的哪天朱贵妃有了大造化吗?”

    陈方晟抬起头来,朱贵妃如今已经是宠冠后宫,荣华富贵源源不竭,这还不算大造化?听小满的语气,若是有了大造化,当然只能指一件事情,他迟疑着说:“你是指”

    那个大胆的念头在心中打转,却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小满了然于心,在厅中踱步走近那陈方晟,笑:“正是。大人且想想,那朱一贵为人肮脏不堪,若是个奸雄倒也罢了,偏偏行事又不成个章法,这辈子也就是个狗仗人势混日子的土狗,即便是朱贵妃有了大造化那个朱一贵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陈方晟倒是没想到小满有这一番话,心中震惊:“这?你怎么有这番见识?”

    小满笑:“大人可是糊涂了,便是街头的王屠夫相女婿都要看看能不能养家,大人既是联姻,却又寻个混混,何必来着?

    ”

    陈方晟好容易从小满的这一番话里缓过劲儿来,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有道理,却又还是板着自己的一张脸,沉声说:“那朱一贵的品貌才行我还要再私下里打听打听。”,陈老太、栀娘和容娇娘看陈方晟改了主意,面上均是露出喜色,陈方晟看小满欢喜的样子,补充道:“你也别得意,身为小娘子要谨言慎行,私下里去打听男子这不是淑女所为,这几天在家好好抄几遍列女传。”

    小满无语,面子就这么重要?算了,好歹自己有里子了,比起嫁给朱一贵那个纨绔,抄写列女传反倒算不得什么了。抄就抄吧,就当练字了。便行了个礼,笑嘻嘻说:“那小女就告退了,且回庄子上好好反思自己。”

    当时小满神色放松,栀娘欢呼雀跃,陈老太合掌念佛,容娇娘泪盈于眶,陈方晟还有些震惊,小小的花厅里各人有各人心思,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情就此落幕,因而接下来的事情格外的让人吃惊。

    小满招手示意栀娘跟她离开,心里还盘算着那列女传到底有多厚。她满心轻松,俨然轻舟已过万重山。却没想到,命运在前面等着她。

    守门的门丁急急忙忙冲进来:“老爷,夫人,有天家来使!”

    迎面两个小黄门,面白无须,小满知道这是宫中宦官,那陈方晟虽然愕然,却也得体,忙招呼两人在外厅喝茶,问两位公公是何事,却没有答复,陈方晟心中微微沉下去,忙祝福后面女眷们按品大妆,换上命妇着装,还好陈方晟刚下衙,朝服没有换去,不多时就能接旨。

    焚香告沐,摆上香案,那小黄门拿起圣旨开始宣读。小满听得云里雾里,大致听清了夸她爹一顿,再夸她一顿,最后的最后,却说要将她指给祁家第三子。

    蛤?!!!!

    小满满脑子的震惊和无语!!!

    却只能跟着众人磕头谢恩,看着陈方晟将圣旨恭恭敬敬放在一个镀金盘子里,供在正厅的香案上。

    看着众人询问的目光,小满只能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心里却无数草泥马呼啸而过。

    肯定又是祁非池自作主张!!!!每次他都这样自以为是,小满好不容易搞定了和朱一贵的婚事,说服了陈方晟不再轻举妄动,扭头祁非池就跑到皇帝跟前求圣旨!!!!!

    之前也是,祁非池以为小满对祁夫人不敬,毫无调查,便自作主张要分手!后来回了汴京知道了真相没跟小满通气的情况下又自作主张跟自己爹娘说要娶小满闹得小满挨打!!!!再后来去了北疆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小满更是惹得祁家长辈对小满不满!!!如今又是什么话都不跟小满商量就自作主张去求指婚!!!!

    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啊!大男子主义沙文猪!!!!!

    小满抬起头,对着虚空大声呼喊:

    前男友!!!我敲里马!!!!!

    此刻的祁府也是收到了同样的圣旨,太尉府里上下神色不一。祁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总算还顾着天家体面,没在天家来使跟前丢丑,等到那两个小黄门刚走,祁夫人就软软晕倒在了青砖地面。

    众人惊呼,七手八脚将她扶进花厅,灌了参汤她才悠悠醒转过来,她半响才睁开眼睛,在人群中搜寻到祁非池,失声痛哭:“我怎么有这么个不孝的儿子,不若掐死了省心。”

    祁太尉赶紧喝止:“住口,娘跟前说什么死啊活啊的浑话?!”

    二少爷祁非凡慢悠悠说:“今儿个中午三弟刚回来时娘还喜滋滋设宴铺席,转瞬就变成这样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今日中午,祁非池风尘仆仆突然回了府上,一戟在旁边跟着说两人千里奔波回来,她许久见不着儿子,自然欣喜万分,问儿子为何突然回来,祁非池也只是说有要事寻官家禀报。

    她以为是军中有了什么变故,祁家的女人自打嫁过来就知道不能干涉军务,不该问的话不能多问。因而她也没多想,欢喜的使唤丫鬟们设宴,张灯结彩庆贺庆贺。

    没想到宴席还没上桌,就来了几位天家来使,刚开始她听着那圣旨全在夸自己的儿子,心中欢喜,想着如今要有封赏了,没想到后面居然说赐婚陈侍郎家二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