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日光暖洋洋地洒在小天才身上,圈出一道柔和的光。

    在沙发前蹲了下来,方南的指尖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抬起手掌,覆上了小天才毛茸茸的头顶。

    没有往日的温热,只有一丝渐渐消散的冰凉。

    【这只猫的骨龄至少在七岁往上,你们不是在陪它长大,而是在陪着它安度晚年。】宠物医生说的话仍旧历历在目。

    捡到小天才的那年,它已经七岁,满打满算,小天才今年已经十一岁了。

    看着沙发上无声无息的猫崽,方南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毕梓云目前的情况还不知是好是坏,他要怎么告诉毕梓云,小天才它已经……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

    一晚上没有进食喝水,方南的嗓音有些沙哑。

    “请问是方先生吗?我们是区第五人民医院。”电话那头的人说,“患者的检测报告出来了,是阴性。他只是正常发烧,目前体温已经降下来了,也没有任何感染的症状。”

    “毕先生目前已从隔离区转到了普通门诊。你如果有时间,今天下午就可以过来探访——”

    挂断电话,方南怔忡地抬起头,看着沙发上那只缩成一团,再也不会嗷嗷叫的猫崽。

    新的一天即将来临,小天才只是睡着了。

    它在睡着前,还没忘记给爸爸托了一个梦。

    它很爱爸爸,它也很爱二爸,感谢他们给了它一个温暖的家。

    小天才想让二爸好起来,所以它和天使做了一个交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明天除夕休息一天,后天进入结局线~提前祝仙女们春节快乐,阖家幸福!!

    感谢在2021-02-0920:52:47~2021-02-1020:3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楂嚟4瓶;今天戒了小说没3瓶;我想吃掉你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8、二零年冬

    躺在医院里挂了三天点滴,毕梓云的高烧很快退了下来,身体也逐渐恢复如常。

    在取药窗口拿了治咳嗽的药物,毕梓云拎着透明小袋出了门诊部。方南就等在大门口,一手拿着保温杯,一手拿着厚围巾。没等毕梓云慢悠悠地朝自己走过来,方南已经展开围巾,大步走上前,将病愈惧寒的爱人裹得严严实实。

    接过方南手中的保温杯,毕梓云低头闷咳了几声:“咳……几点开始?我们怎么过去?”

    方南:“下午三点,现在打车。”

    “……嗯。”

    将围在毕梓云胸口的围巾拉高了一些,方南牵起他的手,搁进了自己的口袋。

    毕梓云垂着头,有气无力地跟在方南身后,沿着人行道往路口走。

    下午三点,小天才的葬礼,将会在市区一家宠物医院的悼念室内举行。

    宠物医院的对面是一家宠物超市,刚下出租车,毕梓云就说要去一趟街对面。

    沿着货架逛了一圈,方南手中的购物篮塞满了毕梓云买的东西。磨牙玩偶,小皮球,还有小天才以前最喜欢吃的金枪鱼猫条,能拿的毕梓云全拿了。

    就算去了那一边,小天才也要过得像在家里一样幸福快乐。它以前喜欢的东西要全给它带上,要不会被其他家的猫咪看扁。

    拎着满满一袋送给小天才的礼物,两人跟着宠物医院的工作人员走进了悼念室。

    躺在花丛中的猫崽已经被整理干净了皮毛,闭着眼睛趴在柔软的毯子上,一双前爪蜷缩成球,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将袋子里的玩具全放在猫崽周围,毕梓云抬起手,缓缓摸了一下小天才头顶的杂毛:“geni,以后去了新主人家,一定要乖啊,别再淘气了。”

    摆放在桌边的,是一张小天才站在冰箱顶的正面照。它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两位铲屎官,一双深棕色的大眼睛睁得雪亮。好像在对相框外的人说:二爸,我会听话的。

    爸爸,你也要好好照顾二爸才行,别再让他生病了。

    告别仪式结束,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毕梓云盯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了半天呆。由于病还没好全,他虚弱地靠在车窗前,胸膛一直在不住起伏,像是想使劲憋气,忍住不咳出声来。

    察觉到毕梓云身上轻微的颤抖,方南紧握住了那只垂落在身侧的手。

    生离死别,毕梓云还需要一些时间。

    过了一会,毕梓云终于不咳了。他伸出手指,在起雾的车窗上画了两个火柴人,中间还有一只蹲在地上的小小猫崽。

    “回家吧。”

    他回过头,对着方南笑了笑。

    车上除了他俩,还有正在开车的司机,正透过后视镜不住地打量着后座的两个男人。

    方南抬起手,想擦一擦毕梓云的眼角,却发现那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成年人的脆弱从不显露于人前,那道微微上扬的眼尾,掩盖不住他眸中的浅淡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