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我去看看娘?”听说曾母在担心自己,林冰琴稳稳担惊受怕的心,趴在他的肩头上问。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为娘的身体考虑。你放心吧,我已经解释好了,娘让我转告你,不许你随意走动,只要你身体好,她就什么都好。”

    “真的不用去了?”

    “真的不用。”

    林冰琴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下半身还坐在床上。曾墨进来得急,身体还没挨上床,人就是半弯着腰站在那里,姿势挺别扭的。

    “我,我身上的血呢?”林冰琴问。

    “没有,我让彩叶帮你擦洗换衣,换下的衣服已经扔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

    林冰琴往外瞟了眼,这才发现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内已经燃起了蜡烛。

    犹豫了会儿,林冰琴吱唔着问道:“你,你能上来抱抱我吗?”

    这样抱着挺别扭的。

    她想让他上床,好好地搂着她。

    曾墨脊背一僵,停了会儿才答道:“好。”

    他脱了靴子,保持抱她的姿势,慢慢撩开被子,他慢慢平躺下去,林冰琴自己趴到了他的身上,像树袋熊一样。

    男人胸膛坚实,心脏跳得强劲有力。

    林冰琴脸颊挨在他的胸口,双手改为搂着他的腰。

    曾墨一动不动的,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的后背上,另一只手则僵直地垂在身侧。

    姿态有些僵硬。

    两人这样搂了一会儿,林冰琴问:“你,经常杀人吗?”

    她好像这个时候才记起他是侍卫,侍卫的职责是保护王爷,打打杀杀的事情应该很常见吧。

    曾墨停了一会儿,回答:“是。”

    “这个世道不太平么?”

    “不太平。”

    “以后,会不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曾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今天是意外,你受惊了,以后,不会了。”

    “他为什么要杀我?是因为你杀了他的亲人吗?”

    “不是。”

    “那是什么?”

    曾墨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各为其主,听命行事。”

    哪怕贴在曾墨身上,林冰琴还觉得不够,间或还是想打寒颤,那种彻骨的冷意像是浸到了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今晚还要出去吗?”

    有人都要杀她了,说明想对付他的人会很多。

    “我哪里也不去,安心在家里陪你。”曾墨说道。

    “那你哪里也不准去,一直抱着我,可以吗?”过度害怕的林冰琴也不管什么害羞不害羞的问题,紧张地求他。

    女人像猫一样攀附在他的身上,曾墨身上像是干枯的草堆上扔进了一把火,烧得呼呼地。

    他巴不得这样搂着她,而她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正合他意。

    他试探着伸出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你安心睡,我哪里也不去。”

    两人互相搂抱着睡了一个晚上。

    天亮的时候,林冰琴身上的恐惧与不安伴随着白日的来临淡去了很多,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并没有惊慌失措。

    她还保持着趴在男人身上的姿势,睁开眼睛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男人胸膛上的那片濡湿。

    是她的口水。

    她抬手抹了下嘴角,在他怀里抬起了头。

    曾墨不知何时也醒了,目光淡淡在看着她,轻声问:“好些了吗?”

    林冰琴用手指着他,“你……”

    曾墨:“……”

    林冰琴手指到了他的鼻子上,“你的鼻子流血了。”

    曾墨赶紧用手一抹,鲜红鲜红的血渍。

    再一抹,还是。

    曾墨尴尬地跳下床,“别怕,只是鼻血,我去洗洗。”

    他连下人也没叫,自己跑到院子里去洗鼻子。

    林冰琴双腿垂到床侧,对于刚才的血渍并没有想象当中的害怕。

    彩叶自外头进来,手中端着一盆水,“夫人,我侍候您洗脸吧。”

    林冰琴“嗯”了声,探头往外看了眼,“曾墨没事吧?”

    彩叶偏头笑了下,走近林冰琴,小声道:“爷在外头洗鼻子,星辰问爷怎么了,爷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林冰琴脸上涌上一抹娇羞。她忽然明白曾墨鼻血的由来了。

    抱着她一晚上,能看不能吃。

    身体吃得消才怪。

    洗漱打扮后,林冰琴去了静轩。

    她得在曾母眼前露露面,曾母安心,这个家就都安心了。

    她一去,曾母便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你这孩子,不是跟你说了么,不能到处乱跑,你怎么就跑出去了?是不是走路多了肚子不舒服?今天好些了?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太一样?”

    “郎中仔仔细细瞧过了,我没事,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事。皮实到一块去了。”林冰琴打足精神跟曾母开玩笑。

    曾母瞧她的脸色,“你的脸色看起来不错,没事是最好。以后啊,好好休息,不要太为这个家操劳了。实在不行,下人们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让他们找我。再不行,找曾墨。你可千万不能累着。”

    说来说去就是让她休息。

    “对了,这两日,你和墨儿都是一起睡的吧?”曾母问道。

    方方面面的事情她都替林冰琴考虑到了,睡觉的问题,她是最后才想起来的。

    老人家当面这么问,林冰琴有些害羞,轻轻点了下头。

    “孕期头三个月是不稳定的,你们千万不要乱来。要不然我和墨儿说说,你们分开睡吧?”

    曾母是为自己的孙子考虑。

    林冰琴想也不想地拒绝:“不用。”

    曾母怔了下。

    林冰琴忙低头解释,“我,我们有数,还是,还是让他陪我一块儿睡吧。没他,我,我睡不着。”

    这后半句她没撒谎。

    她现在吓破了胆,自己一个人是绝对绝对没法子睡觉的。

    可在曾墨怀里,多少会有点儿安全感。

    短时间内,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她是打算搂着他睡了。

    话落,门被从外面拉开,瞪着两只乌黑眼睛的曾墨站到了婆媳面前。

    他接着林冰琴的话茬继续说道:“娘,没她,我也睡不着。”

    第38章

    小夫妻难得出口一致,曾母在惊讶之后喜上眉梢,连着答应了几个好,然后对儿子说道:“冰琴这里我是不担心的,倒是你,有些事情要明白。孕期头三个月特别重要……”

    曾墨不等母亲说完,抢着说道:“娘,这些郎中已经跟我讲明了,我都有分寸。”

    林冰琴垂首坐在炕上,不方便多说什么。

    吃过早餐,曾墨出去了,林冰琴陪了曾母一个时辰,回了和轩。

    让彩叶把府里的账本拿来,林冰琴排着看了一遍。

    光是喜滋滋地把钥匙票据啥的抓到手里,府里的琐事,她还没一一管理到位。

    有个管事的秦婆婆,里里外外的事情,她在帮忙打算着。

    林冰琴让彩叶把秦婆婆给叫了过来。

    有些看不太明白的账,让秦婆婆解释一下。

    秦婆婆别看年纪大,账目问题说起来头头是道的。

    林冰琴问了一气,把账本放下,问:“秦婆婆,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以前在宫里做事,年纪大了被放出宫,在家里闲了些日子,前不久,爷找我来管理府内杂务,我便来了。”

    连个管家都挺有来头的。

    她瞟了眼门外的彩叶,问道:“她们呢?”

    “彩叶、红花她们都是王爷府里调.教出来的人,夫人尽可放心。”

    整了半天,还都有一点点儿来头。

    “昨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秦婆婆知道吗?”林冰琴眼神打量着秦婆婆问。

    秦婆婆年愈五十,身上穿着普普通通的衣裳,人的气度却是不错的。

    她停了下,说道:“知道。”

    “那知道是什么人要杀我吗?理由是什么?以后还会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因为害怕,林冰琴琢磨的事情可多了,唯一的突破口应该是秦婆婆。

    “夫人,我只知道您遭遇了危险,具体的,不是太了解。但夫人请放心,自昨晚起,爷已经在府里安排了十几名侍卫,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会及时出现保护大家。”

    这都加派人手了?

    林冰琴心里更加惶然了,“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秦婆婆摇头:“不知。”

    可能她知道也不会说,林冰琴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