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怂的是,回去以后他不敢主动给程先生发消息,反而是程先生一直在微信上用语音和文字跟他道歉,说吓到了他,让李先生不要着急。

    李先生看着那些话都要抖了,手抖心也抖。他向来是冷暴力的强烈反对者,在程先生的攻势之下,来来回回删改了几十次回复的措辞,最终只发给程先生三个字。

    クロネコ:我没事。

    禾呈:怎么可能没事???

    李先生对着那三个问号,发出了强烈的叹息声,程先生得是有多生气啊,连问号也大幅度增加了。

    程先生确实应该生气,李先生换位思考,一起旅游却丢下对方,自己跑了,再反省也不值得让人原谅。

    程先生的脾气太好,他不该仗着程先生的好脾气,把事情迂回拖延下去,变得更糟。

    就像接吻的时候,他察觉到了程先生喜欢的对象;就像他们睡在同一张床时,嘴唇上印的带着湿润眼泪味的亲吻。

    禾呈:你都没有用颜文字了!

    クロネコ:?

    禾呈:对不起啊李先生,如果你觉得我烦,我就不给你发那么多文字了,你不要有负担,我没有逼你答应和我谈恋爱,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种类型,我们都是0。

    クロネコ:没有。

    クロネコ:不是你的问题。

    クロネコ:你不要太关注我,让我自己冷静一下,好不好?

    禾呈:好,多喝热水,注意休息。

    クロネコ:晚安。

    禾呈:晚安!

    禾呈:( ’艸‘)

    李先生看到程先生发来的颜文字,是他们刚认识那会儿,他先发给程先生的。

    之后的聊天也经常用到,这会儿却觉得再难过也没有了。

    希望程先生能早点认清楚,他并不值得,不要投入太多沉没成本,那样太亏了。

    程先生没有再来李先生家找他,也没有发过多的消息,只是一有新发现的小猫咪表情包,就第一时间发给李先生。

    李先生不回也不是,只好把自己手头有的表情包发一遍,直到都发光了,也学着程先生那样,打开小红书,四处寻找,还有谁家的猫能做成表情包。

    不知不觉地,李先生和程先生的表情包加起来也有五百个了。

    李先生没工作的时候,清点表情包数量,整理类型,把它们一个个保存到了电脑端,代替不在身边的程先生,缓解他的紧张和空虚感。

    李先生久违地觉得很搞笑,五百不就是两个二百五吗?

    当然程先生不可能是二百五,李先生认为自己可以算成是两个。

    他当然喜欢程先生了,但这怎么行呢?

    程先生第一次没有收到李先生秒回他表情包。

    上午、中午和下午各发了一条,没有回音。

    程先生反思自己是否太过粘人,又问朋友,什么是正确的追求男人的顺序。

    朋友回复:“我是给你介绍了男性对象没错,但我是个直男,只有直男建议,你问我没结果!对了,教你吻技的小李子去哪儿了?莫非你们这是新型狗粮?”

    程先生走在路上散心,给闲到讲段子的朋友打了电话:“我觉得他是不是烦我了?”

    程先生bb,朋友听完美化版的前因后果,小脑袋里有许多问号,还是替程先生觉得不值得。

    “都怪我和那边的老吴帮你们牵线搭桥,主要怪老吴。你遇到爱情骗子了,分吧,下一题。”

    “……”程先生有些沮丧地说,“我们还没谈呢。”

    朋友:“?所以你纠结啥?今晚我公司联谊,再给你加个位置?有你喜欢的御姐哦,有两个,你不来我就一个人撩俩。”

    “你撩吧,别被人家混合暴揍就好了。”

    “小老弟为什么你嘴变毒了?你被小李子带坏了是不是??”

    人类的悲欢在一个开心一个难过的情况下往往不相通,程先生积极性不高地说完拜拜,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走到了李先生家所在的小区。

    身体都有惯性,被肆无忌惮地拉扯过来,地心引力也让程先生想要往地上落几滴伤春悲秋的泪水,但他还是忍住了,转了半身,要回公司义务加班。

    不远处就是地上停车场,小区外来牌照的车辆都停那儿,五块钱四个小时,价格十分亲民。

    程先生刚转个身,余光就瞥见李先生在一辆亮黑色面包车的副驾驶座上。

    李先生嘴里咬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露出点玩世不恭的笑意,与程先生对视的瞬间,闪过一点慌乱,最终归于平静,眼神轻飘飘地掠开,像扫到个无关紧要的人。

    如果不是和李先生相处得够久,连他的泪痣在眼角下,被眼镜片折射几度都知道,程先生都要以为他看到的是和李先生的孪生兄弟。

    程先生小跑过去,隔着摇下一半的车窗玻璃和李先生打招呼,李先生却伸出尊贵的手指头,弹了程先生一脑瓜嘣。

    程先生的额头马上就红了,他捂住脑门,眼眶也开始泛红。

    突如其来的欺负,而且好痛。

    “为什么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