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甫然放出,纵是参天云树也震颤枝桠。

    剑昂首冷笑,将将一句“怕了——”吗还没结束。

    纪孟时匆匆赶来,仅用一只右手,便轻易将它周身煞气压下。

    剑心虚地被纪孟时握在手中。

    它左顾右盼,唯恐这般丢脸的时刻被旁的剑看到。

    幸运在于,旁的剑早已在它煞气四放时闭上了眼。

    不幸的是,站在它面前的衡瑶光,至始至终,八风不动。

    78

    命运总是如此无常。

    有的剑,做梦也想与衡瑶光长相厮守。

    有的剑,做梦也想与衡瑶光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的剑被纪孟时亲手交到了衡瑶光手中。

    剑:……离谱。

    它被衡瑶光轻轻握住。

    那的确是只毫无瑕疵,最合衬执剑的手。

    无论是手指还是掌心,都如第二支剑鞘般适合。

    剑可怜巴巴地望向它的主人。

    纪孟时也在看它。

    它与他相见,却做不到默契地四目相对。

    它看他的双眼。

    他只看它的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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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孟时叹息道:“谌引,听话。仙君是比我厉害许多的剑修,他必然只会使你更好。”

    这般毫无理由的信任。

    剑难以理解。

    剑不知所谓谌玉仙君在修真界究竟有何名望。

    它认识衡瑶光时,只觉这人轻浮虚伪。

    纵然相处再久,它亦不想,也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剑是如此想的。

    剑也就极委屈地在衡瑶光的手中颤抖。

    它自认这般做派,无论是谁都能看出它的抵触,它的不愿。

    然而它仅颤抖了不过片刻。

    在纪孟时再看它时,它已被衡瑶光藏在了衣袖之后。

    剑大惊。

    这人果然心肠歹毒!我总有一天要拆穿他的真面目!

    80

    夜下北海无月。

    结界修复一时,非一朝一夕可成。

    至少在最近几日,自各方远道而来的修士都不会离去。

    衡瑶光执着剑,站在岸边。

    海浪随着风、随着呜咽的声响,汹涌澎湃于夜色之中。

    他衣衫被风吹得猎猎。

    目光亦沉沉如深渊。

    剑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它满是迷茫。

    剑不明白,衡瑶光为何带着它在这海边吹冷风。

    身为剑,它的确不会觉得冷。

    但身为一把有思想的神剑。

    剑听说过无数故事,亦见证过各种各样跌宕起伏的故事。

    以它多年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