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夜色里,无所事事在海边吹冷风的。

    不是心里有事,就是心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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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瑶光心里无事,他心中也没有鬼。

    他站在海边眺望天乐界时,心与海一般沉,如海一般深。

    衡瑶光在等人。

    那人渡过北海,凌波而至,玄衣黑发,与昨日几无区别。

    唯有一个不同。

    那人手中未再同往常一样执了把名唤“栖梧”的剑。

    人,自天乐界而来。

    是个生于天乐界,亦极少见识界内修士的魔修。

    他的神情有几分高傲。

    看着人时,目光向下,似是轻蔑。

    魔修说:“把我的栖梧……还给我。”

    魔修就这般站在汹涌流返的海水上。

    他向衡瑶光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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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从没被如此忽视过。

    不。

    与其说是被人忽视,不若说是被人轻看。

    这毫无见识的魔修,竟没能轻易从它华美的剑鞘上认出它。

    剑想,这好吗,这不好。

    它骄傲地抖了抖自己的剑鞘,示意魔修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然而魔修连半分余光也未施舍。

    他定定看着,只去看衡瑶光的那张脸。

    衡瑶光便淡淡一笑。

    衡瑶光问他:“你以什么身份要回这把剑?”

    他皱了下眉,耐着点儿性子去答:“因为它是我的剑,我是它的主人。”

    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衡瑶光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有些似笑非笑了。

    他近似冷嘲般轻笑:“哦?你如何做它的主人?”

    魔修一怔。

    “你究竟想说什么?”魔修问。

    衡瑶光道:“一个剑修,轻易掷出自己的剑,将自己的剑送入未知之地。是你先放下了剑,亦就再无资格要回你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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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修随性,剑修偏执。

    这似是亘古不变的原则。

    作为魔修中的剑修,失去了剑已是奇耻大辱,深夜索剑反被劈头盖脸嘲讽,反而发懵。

    魔修被说得愣住。

    他看着衡瑶光,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这关你什么事?”

    衡瑶光答他:“是,这本不关我的事。我亦许久不再执剑。”

    “然而我决意不再执剑,非我所愿。如你这般能可执剑,亦能驭剑之人,却轻易放下自己的剑。”

    “如此想来,”衡瑶光微微侧首,夜色里的五官深邃又引人堕落,“便是与我有关的事。”

    魔修瞪大了双眼去看他。

    两息之后,魔修上前一步,隔着流转着薄光的结界,突然道:“你、你是……瑶光?”

    剑在衡瑶光的手中,它反倒懵了。

    等等。

    剑想,为什么这个魔修轻易就认出了衡瑶光?

    剑抬眼去看。

    难道是因为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