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混沌于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他之所以要毁灭混沌,只因为他能轻易做到,便不曾觉得这有多么骇人听闻。

    不止裘之语如此认为。

    林其渭也深有所感。

    他们两人在夜里乘着风,在竹下月光里对望。

    然后不约而同提及一件事情——

    衡兄此人,若说他疯癫,他分明理智,若说他冷静,他却真的狂妄。

    裘之语道:“现在想来,衡兄居然能对谌公子情深至此,也真是天底下难得的怪事。”

    林其渭颔首应是。

    顿了顿,林其渭偏过头看他,忽然道:“但这天底下还有更奇怪的事。”

    裘之语问:“什么事?”

    林其渭答:“我本以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是我的知音,也是我的知己。”

    这一句话宛若巨雷,重重敲进裘之语心底。

    难说当时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仿佛快意解脱,痛苦失魂,都在这瞬间化成了风,变为了烟。

    叫人心底沉沉到了尽头,又忽而空落落再无其他。

    裘之语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只失魂落魄着说:“不是说好,不再提那天的事情?”

    林其渭沉默了片刻。

    林其渭同他说:“有些事,你听过可以放过,遇见过,也可将之忘记。但若这件事源于我,又源于你。之语,我要放过,那你要先放过你自己。我要忘记,也要先能放过我自己。”

    “我与你,欠来欠去,从无想过要如何报答。”林其渭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我与你,这么久了,又要如何说,我当真全无动心?”

    69

    之后的几日,裘之语再也没有心情去想,衡兄究竟是个怎样疯狂的人。

    他满脑子都是当时林其渭的回答。

    闭上眼是,睁开眼又是。匆匆一对视会想,别过头躲避还会想。

    裘之语想来想去。

    到底心生感慨。

    裘之语想。要是谌公子还在此处,那便很好。

    他这样暗恋成真的人,一定能教我如何骄傲地回应心上人的喜欢。

    当然。

    有的人虽然在天乐界活了这么些年,见识过大大小小你情我愿,你恨我爱的苦情戏码。

    也没细细想过。

    谌引可能是直接亲的。

    70

    裘之语再次见到谌引时,是在天乐界的边界,一座废弃已久的城池。

    他听从林其渭的意见,决定先来此处查探城池周遭环境。

    略住了两日,正欲启程时,却听到了烈烈风声。

    这城里极少有风,就算有,也不会有如此激烈的风声。

    裘之语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转过身,循着风声的方向抬头望去。

    星夜之下,远处结界荡起一圈涟漪,不过片晌,从结界里便飞身而出一个人影。

    红得像一团火焰。

    在月色笼映里,或深或浅的发光。

    裘之语瞪大了眼睛。

    他在那团火焰飞来的瞬间,认出了那张脸。

    裘之语道:“谌引,你怎么回来了?”

    71

    这是谌引苏醒后的第三日。

    他能可一夜赶至天乐,却也苦于四处结界无数,阵法不尽,他若总是强闯,惊扰了留存于世的修士,免不得一番纠缠。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与那名莫名其妙的衡瑶光划下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