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奸生子?

    她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云追月敲了敲自己胡思乱想乱成一锅粥的脑袋,用力收回心中复杂的心绪,走到云天身前,放轻声音试探问道:“小天,你是不是一直都记得自己的身世?一开始的失忆是为了保护自己,迫不得已才骗了我们,是吗?”

    云天面上一白,止不住地往后退,试图躲开云追月的视线,直到后背顶到一扇粗糙坚硬的木门才停下来,脑袋埋在胸口处,久久不肯说话。

    这副心虚样子落在云追月眼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势必是她说的都是真的了,这破小孩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骗子!

    不过云追月虽然生气,但更多的还是心疼,心疼他小小年纪流落在外,敏感又没安全感,怕这怕那,时时刻刻担心被她扫地出门。

    “好了,我不问了,等你以后想说的时候再和我说好吗?”云追月说着走过去,抓起云天攥成一团的手,本是想要把那枚玉还给他,没想到施力掰开他往后躲的掌心,里头全是血印子。

    云追月惊呼,“你对自己就这么狠?”

    装哑巴装了许久的云天低垂的眸子猛地抬起,里面闪着水光,含着委屈道:“阿姐都不要我了,还管我狠不狠”

    “冤枉!那可不是我说的,都是马婆子一张嘴胡乱叭叭叭叭,你怎么就不信你阿姐呢?”云追月抚额,拉着他回房找药,嘴里仍在骂。

    “我还没和你算账呢,当初为什么撒谎,是不是一早就在那条路上埋伏好了,等着英雄救美?不,不对,你才不是英雄,你是个小骗子!”

    “阿姐,我不是故意骗你,小天当时才来到日照县,我害怕”

    砰!房门被踹开的声音,云追月气势汹汹的声音响起,“什么不是故意,那你就是有意的!?”

    “算了算了,你叫我一声姐,我云追月这辈子就认你这个弟弟了,不过,以后可不能再与阿姐耍心眼了,知道吗?”

    云天惊喜开怀,“阿姐,小天一定记住你的话,一辈子当你弟弟!”

    隔天,云追月带上心情倍好的云天上衙门,才到门口便听到里头一阵乱糟糟吵翻天的人声。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你们作为属下是干什么吃的?”

    “涂师爷,我,我,这不能怪我们啊。”

    “大人嫌弃我们粗鄙,平日里无事都把我们几个遣得远远的,平常都是大胡子跟在左右,昨日我们几个出去巡查地界更不在府里,谁想今日一早有事情要求见大人,翻遍了整个衙门都没有见人,这是遇到鬼了莫不是?”

    就有人站出来说,“不是还有那个姓陆的小子,涂师爷,容我把那小子抓过来问问。”

    闻见里头吵闹声,姐弟俩踏进衙门,转过一面墙来到正堂,便看见涂师爷立在堂中央,背着手一副慌忙的表情,长袖一甩催促道:“那还不快去把人带过来。”

    眼睛一扫,窥见涂师爷装模作样不达眼底的急色,云追月哼一声,手肘戳了戳一旁看戏的云天,“你瞧涂伯伯戏演得怎么样,是不是不输你这个小骗子?”

    认真看戏的云天突然被点名,脖子一缩,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弱弱道:“阿姐,莫要说小天了,再不敢了。”

    “哼。”

    这时,涂师爷也看见了云追月姐弟俩,朝他们走来。

    第35章 杀人!

    “你们怎么过来了?”

    涂师爷停在云追月姐弟俩面前, 皱了皱眉。

    云追月牵着云天上前,抿唇轻声道:“月儿有要紧事想见涂伯伯,是伯娘告诉我你去衙门里了, 这才带上弟弟寻过来。”

    “涂伯伯,这是出什么事了?方才月儿好像听见说县令大人不见了?”

    涂师爷昨日既答应了大芽爹帮他们推掉那桩强娶的婚事,今早便急急赶来了衙门。却不知候在堂外左等右等, 等来了杨汉文不见了的消息。

    他起初还是疑惑且担心的, 末了想到杨汉文来到日照县浑天度日无所作为, 以及刚一回来三三两两找上门与他诉苦的百姓乡邻,那点子担心便被冲散了。

    他涂笔袋土生土长养于日照,前几年在老爷的资助鞭策下也是考取过功名, 算是一只脚即将要踏入官场。

    去岁老爷接到卸任的消息后,当先便写了一封推举他继任日照县令的折子递上去,却是被某些人从中阻拦把那封信给截下来。

    那时他心中虽不忿,但也不能做什么, 直到他与云大力久候不至, 亲自出城接迎新县令,亲眼目睹杨汉文辣眼睛的壮举, 以及他尸位素餐、贪于享乐的品性,心底沉寂的抱负和不甘便又浮上来了。

    所以他才会离开日照县, 为的就是积攒人脉, 替以后的官途提前打好基础。

    且这几个月里他收获颇多, 不仅打听到杨汉文的背景来历, 还得知禹城那边正在搜捕一帮子背负罪案的逃命狂徒。

    涂师爷脑子略一动,便把城门口张贴布告里那排画像与杨汉文身边的几个陌生面孔对上了,随后转身便上报了禹城长史大人。

    只他先行进城做个引子,长史大人派来的官爷们则暗中分布在城门口, 以便守株待兔。

    涂师爷对上云追月姐弟两个看过来的眼神,沉默半晌才道:“是杨县令和他身边一个近身下属不见了,眼下他带来的那一帮子人正要找一个姓陆的少年问话。”

    说到这里眼中厉色一闪,肃整面容道:“月儿能否帮涂伯伯一个忙?”

    云追月嫩白脸上表情郑重,点点头,“涂伯伯尽管吩咐。”

    “好,你与你弟弟去一趟县城口的客栈,里面二间房有一禹城来的官爷,转告他带上底下的人速速来县衙捉人。”

    云追月眼睛溜圆,捂着嘴偷偷往四下里瞧,见旁边无人才压低声音道:“涂伯伯你是不是怀疑杨县令的无故消失与这些人有关?”

    说着还伸出手指了指远处那几个架着腿坐在椅子上,身形懒散的人。

    涂师爷身体转了个方向,拦下她的视线,“此事先不说,你们先去找人。”

    云追月道一声好,收回手,搁在云天肩头上,突然看着他道:“涂伯伯交代的可听清楚了?小天快去把官爷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