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委以重任的云天,狠劲儿点头,“嗯,小天立马就去。”说完拔腿便飞出门外,涂师爷拉都拉不住。

    “这,胡闹!他一个娃娃子能办事?”

    云追月天真眨眼,“能,小天一贯是个能干的,涂伯伯且放心。”

    “不过,月儿今日找过来真的有要紧事要与涂伯伯说。”

    涂师爷想起来了,月儿昨日便说起过这事儿,便带着她走到院子一角,舒缓了脸色道:“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事,说罢。”

    “我爹根本不是与人练习过招的时候误伤而死,而是被杨汉文一伙人心存记恨活活打死的!”

    “你说什么……谁,是谁?”

    云追月抬手抹掉落在脸上的泪,形容悲伤的把那日云大力死之前的经过都叙述了一番,好似她就在现场一般。

    说完后在涂师爷惊怒犹疑的目光中,添了句,“这些都是陆公子亲口对月儿说的,他那日也在场,涂伯伯,他可以作证。”

    原来如此!原来云弟真的是他猜测那般,是被歹人害死!

    想到这里,涂师爷脸色一变,“快,他们去找那位陆公子了。”

    三两个不怀好意的人闯进陆昭房间,拖着他便要往前头去,口中还不断辱骂威胁。

    “说!你个小白脸,大人究竟在何处?是不是你把大人骗走了?”

    “大人若是出什么事绝对与你脱不了干系!枉他平日里对你宠幸偏爱,日日搂在怀里离不开身,到头来还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嘿嘿嘿,与他多说什么,那姓涂的不是急着要人吗?把这小子拉出去打一顿大人的去向不就出来了。哼,老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屁股大好生养的小娘们,今日本想向大人讨个吉日早点娶回去暖被窝生个儿子,偏偏哪里都找不到大人!”

    “说,是不是你这个废物孬货坏爷爷好事?”

    推推搡搡,陆昭身上一路挨了好几下踢,方才这几个人冲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桌案上习字,此刻墨水染了他半个头脸,身子被人抓在手里。

    陆昭浑身都成一个筛子。

    尤记得他开始生出记忆那年,陆府被抄家,爹娘祖母也是被人这般粗鲁冷血地赶出来。

    银闪闪的刀剑就横在眼前,祖母一头撞死在门口的狮子像上,爹爹吐血,娘亲抱着吓傻的他哭。

    之后就是噩梦。

    爹死了,娘恍恍惚惚跟着去了,家里剩下的一对奴仆夫妇见他年龄幼小长得好起了歹心,把他卖到那肮脏的地方。

    之后他又到了杨汉文身边。

    这些年他痛恨杨汉文和那些害过他的人,但是更痛恨自己,恨自己卑懦胆小,甘于堕落,脏到骨子里……

    可是他来了日照县,遇见了云姑娘,云姑娘必定是看不上他这样一个破烂的懦夫。

    陆昭袖子里的手慢慢握拳,红着眼猛地一挣脱。

    “放开我,杨汉文的失踪与我无关,是你们,是你们贪财,杨汉文有钱却出手吝啬,是你们气不过想要霸占他的银子才合谋起来杀了他们。”

    那抓着陆昭领子,骂的最为开心的人,被他一个拳头挥到脸上,身体往后仰,差点从台子上摔下去。

    好不容易站稳了,伸手往嘴巴上一抹,都是血。

    这人脸上尽是不敢相信,随后怒极起了杀意,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就要照着陆昭的胳膊劈下去。

    “小白脸,你找死!”

    “你岂敢!住手!”

    “杀人了,快来人啊!”

    第36章 衙门判案

    云追月一声“杀人了”刚落下, 带着几个小捕快赶过来的熊大拿,箭步上前夺下那人手里的刀。

    泛白的刀身砸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咣当声,下一刻闹哄哄的场面安静下来。

    涂师爷异常愤怒, 鼓着胸脯,抬手指着那些仍旧拎小鸡似地抓着陆昭迟迟不松手的人,怒道:“这是做什么, 你们竟敢在衙门里杀人!?”

    对面一人出来讲话, 嬉皮笑脸道:“涂师爷, 您可不能这么说啊,什么杀人,杀谁?你们瞧瞧二孟脸上糊的满脸子血, 他不过是一时疼得狠了,拔刀吓吓这小子,哪能和杀人攀上关系啊。”

    那叫二孟的回过神来,暗暗剜了眼缩着肩膀的陆昭, 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龇着牙道:“涂师爷你甭睁眼说瞎话,要说杀人, 也定是这个姓陆的先起的杀心,平日里看着畏畏缩缩, 谁知下手忒狠, 老子牙都崩掉一个, 你说怎么办?”

    “你, 你们”

    陆小公子一个人,他们八九十个人;陆小公子弱不胜衣、尔雅温文,他们膀大腰圆、横眉瞪眼煞气腾腾

    好好,好一个睁眼说瞎话, 果真是一帮子不讲人性的杀人狂徒,倒打一耙的本事,今日算是见识了。

    涂师爷脸上乌云密布,算算时辰云天去了快有二刻钟了,禹城长史派过来的人很快便要赶来。

    因此他压下心间的盛怒,撇开眼睛,不再与这几个将死之人多作纠缠。

    只甩袍子往堂中一坐,道一声:“罢了,你们先把这位陆小公子松开。”

    见他不痛不痒的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那些人以为涂师爷怕了,互相之间交换了几个眼神,这才手一推,把一直埋着头,躲在人堆后面的陆昭推了出去。

    且那叫二孟的斜着眼睛睨视一圈,粗鄙的目光最后又落回满身狼狈的陆昭身上,冷哼道:“不过一个伺候人的下贱货也敢伤爷爷我,等大人回来,看你能不能脱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