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找到了,武场失踪的那些人在一座地下暗室找到了,老爷!”

    段连山在惊梦中醒来,拖着疼痛难忍的病腿出来时,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转眼,身边几个谋士和下属匆匆赶来,段连山望着城外方向,手心里沾满冷汗,欲发号施令,命人下去处置枯草山失火一事,院子里又慌张来人。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库房和私宅的位置泄漏,里面藏好的东西已经被人发现了。”

    “大人,城中有奸细,大门府外埋伏了一百多号黑衣人,凡跨出府门一步者都被杀了。”

    “枯草山上起了天火,几座矿都塌毁了,吴长史带走府兵出城救火还在里面生死未知,大人,您快想想办法啊。”

    待回禀的人退下去,段连山被人从椅子上扶起来,站在院子当中看向城外轰隆作响的天际,他一颗心已然沉寂到绝望,恐惧袭上头。

    先是矿山出事,谣言四起,城中混入一帮不明人士,派出去的人无故消失,私库里贪污藏下的金银矿石和这些年的受贿被发现。

    以及紧要关头吴淞带走了禹城府兵,以致他身边可用之人所剩无几。一桩桩密密麻麻都挤在今晚这个时候事发,好似是有一只大手在后面操控,提前计划好,是想要他的命!

    是谁?到底谁在暗处害他?

    “快快,还有安王,对,安王能救我!”段连山回头死死抓住身旁段兴荣的手,他双眼刺目通红,还在祈祷昔日盟友京都安王能救他一命。

    原以为爹放权给他,自己能好好表现一番的段兴荣从未在段连山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他听着府外震耳的烧杀声,此刻浑身颤栗难以控制的发抖。

    而手上被箍紧的痛觉还在,他爹催道:“兴荣你去,去我的书房找找有没有安王的密信送来!有安王保我,京都朝廷的人也不敢……”

    “咻!”一支暗箭从焦灼的夜色中破开,飞掠而来,正好是段连山的方向。

    暗箭来的猝不及防,待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耳边只剩一道痛苦的闷哼声以及箭头刺进皮肉的扑哧声响。

    “大人小心——”

    守在院子的下人从四面涌上来,见到段连山倒在地上安然无恙,而本应站在他右手边的段兴荣,却是直挺挺地压在他身上,心口处插着那支暗箭。

    “爹,你为,为什么……”

    心口处溢满了血,段兴荣死不瞑目如何都想不到,有一日他会被他爹亲手推到前面,替他去死。

    “大人,此处危险,快点和属下离开。”

    围上来的人不知道其中内情,私以为是段兴荣孝感撼天,主动去替段连山挡箭,一命呜呼。

    段连山十指发颤,只看了倒在身上的段兴荣最后一眼,“走,即可护送我离开,有人不想让我活着走出刺史府。”

    “主子传话,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若真是那人,只要把他的头颅带回去,我们定会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好,杀!”

    本是静谧一如往常的一个夜晚,禹城四面八方皆是火光冲天,喧噪呼喊。

    云天和远叔从地下室出来,穿过两条巷弄,最后在一面拐角墙头下停住。他二人相互交了个眼色,身体隐藏在暗处,屏住呼吸仔细辨别跟了他们一路的人。

    近了,空气中多了几道杀意,有轻如狡兔的身影朝这边过来。

    云天抽刀,身子跃起像只原野上捕食的豹狼迅猛出击,月色下,少年动作快到无法捕捉,藏在后面的远叔只来得及看见一到血线飘起,飞溅在墙上。

    第82章 你疯了

    夜半子时方过, 那群奔着段连山而来的人,终是有动作了。随着段连山藏有矿银的库房私宅被破,云天和守在枯草山随时待命的吴淞也跟着行动起来。

    先是在城内绕了几圈, 使银子买通那些流浪汉小乞丐在各家各府门前奔走呼叫,制造慌乱。

    城外火光冲天,轰隆隆的爆破声响起, 待禹城的街头巷尾都燃起了灯, 人心惶惶, 云天见状便又带着远叔回到地下室,解开那些被绑来一直关押在那的武者。

    这些人云天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他们的命。

    该做的他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是段连山的穷途末路垂死挣扎, 还是京都那些人背后各条利益线的狗咬狗。

    禹城的夜乱了,危险四伏,这一刻云天心里想的,只是要快一些回到阿姐身边。

    不过, 半道上竟发现身后有人?是来杀他的人!

    云天神情冷血难辨, 动作迅疾飞去,手腕间不断翻转, 一刀震开逼近而来的杀手,月色笼罩下的巷弄里, 杀机一触即发。

    此刻的少年周身气场变化, 俨然置身前世杀敌战场, 趁胜追击不退反进, 频频挥刀朝前。紧跟着,面前退无可退的黑衣杀手倏然倒地,血飞溅在他身后的墙面上。

    隐在暗处的远叔视线紧紧锁在前方厮杀的少年身上,面有所思, 眼里闪着兴奋诡谲的亮光。

    突然少年后方一道黑影闪现,远叔目光一缩,喊道:“云天,小心!”

    掺杂了杀气的劲风砍在耳后,云天背上似是长了一双眼睛,无需远叔出声提醒,已是谨捷地展臂出手。

    两脚紧紧地扎在原地,上半身却已怪异的姿势往后斜方倒下,送出手上的利器,准确地插在那偷袭者的手腕子里。

    黑衣人痛声一颤,手里的暗器险些脱手掉在地上,只好罢休。

    正当后退时,挥着长刀蹿出来的远叔,一个猛熊暴起削在他脖首上,黑衣人再来不及哼一声连同他不肯松手的暗器一起倒在地上。

    “云小子,你没事吧?”远叔往地上吐一口唾沫,撇头看向一旁的云天。

    云天长身而立,慢条斯理地把刀身上的血往墙上擦干净,而后眯起狼一般发出凶光的眼睛,盯着远处黑夜里被震慑住不敢轻易出手的黑衣人,“无事,才刚开始,还能杀。”

    “哈哈哈哈好,老子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