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便来,谁不来就是孬货——”

    “啊,云天你瞧瞧这肉真香呀,熟得透透的入口即化。”

    一边,已经七分饱,正拒绝云天投喂的云追月见势不妙,趁二人撸袖子提剑时,伸手从烤架上提溜了一只鸡腿,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快,远叔阿缘你们快坐下,吃啊。”

    云天眼中带笑,收到阿姐的眼色,也跟着掰下一只鸡腿肉递给远叔,“远叔快吃,上面可是阿姐精心撒制的配料,很是美味。”

    远叔这厢才想起今日白天说的那句好男不跟女斗,丢下大刀欢欢喜喜接过来,哼一声道:“可不是我孬种,是美味在前不能错过。”

    对面阿缘见他这般,于是也木着脸埋着头坐回去。

    一时无语,夜风清凉,云追月和阿缘二人回到破庙前的马车上休憩,云天和远叔则铺了张毯子闭眼守在马车旁。

    这个时候云追月终于能问出心中的疑问。

    “阿缘为何对远叔怀有敌意?我们这一路同行到达昆仑府少说还有半月的时间,若是远叔大咧咧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

    正在铺被褥的阿缘听了这话身子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着脸转过身来,“小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见此,云追月目光移到她脸上,须臾摇了摇头,“你这般总是有缘由。”

    听了这话,阿缘的脑袋重又垂下去,待云追月以为她不想说的时候,突然开口。

    “当初我和哥哥接将军命令,前往京都护卫夫人和几位小主子至昆仑府,半道上路经黑山,跳出来一伙山贼,其中有一个独眼大汉似乎是匪徒首领,身手残忍,杀了我们好几个部下。”

    云追月静静地听,未打断。

    阿缘接着道:“为了快些脱险,我们把一些贵重物都扔了,可是那帮匪徒竟对丢在路边的财物看也不看,一心想要主子的命。最后哥哥护着主子们驾马逃走,我和众部下留下来抵挡那伙山贼。”

    “小姐,我就是被那独眼匪徒打下山崖才被四小姐母女俩救下,逃过一劫。而那追杀我们的匪徒他的样貌我不曾忘记过。头上的伤恢复后记得清清楚楚,除了那只蒙着黑布的独眼,那人和云少爷身边的远叔一摸一样。”

    !

    “你当真没有记错?”云追月也是吃了一惊,不想阿缘对远叔莫名而来的敌意竟因为这个。

    “小姐,我没记错,但我也不能肯定他就是那人,只是一整日下来对着那张脸,难免……”

    云追月安抚,“这事我已知晓,今晚先休息,这些事远叔那里你莫要惊动他,明白吗?”

    阿缘神色郑重,“我知道小姐。”

    马车漫漫,又经过四五日,云追月一行人加快进程,到达蓬口山脚下,旁晚停车找到地方歇夜时,云天护着云追月前去打水。

    “云天你快看,这水里竟有鱼,待会我们回去的时候下水捉几条可好?”

    走了至少一盏茶的路程,云追月姐弟终于在山林间找到一条干净的水源。

    蜿蜒清澈的溪水从高坡上飞檐而下,映着晚暑初秋的夕阳红日,折射出一道七彩虹柱,美煞了整座山谷。

    赶了几日的路,整个身骨好似要散架,云追月从怀中取出帕子打湿后擦了脸,见这溪水纯澈清可见石,不时有几尾小鱼游过。

    兴致一起,干脆寻了块干净的溪石,脱掉鞋袜一双玉足踩进溪水里,欢快的很。

    此时从上游打水回来的云天,正站在不远处静静欣赏眼前这幅景色。

    密林溪水河畔,葱茏碧衣的妙龄少女,眉目姝绝,唇似红珠,面白如玉,眼底含着柔光,微微半仰着面容,于红色夕晖下温柔缱绻。

    云天胸口处莫名发热,别样的暖流突涌至四肢骨脉,烫得他耳尖生出颜色。

    直到目光往下移,黑沉的眸子落到云追月那双白腻晃花人眼的玉足时,他那砰砰跃动的心脏才肯歇下来。

    云天走上前去,皱了皱眉,十分不赞同道:“阿姐,山里的溪水清凉,你怎的把鞋袜都脱了。”

    说罢,便卷起袖子,蹲下去要给她穿鞋。

    第88章 二更

    “你这是做什么, 快看,有几条小鱼过来了,你莫动, 再容我和它们玩一会儿。”

    云天蹲在一旁,眼底宠溺,语气无奈道:“你不是要捉鱼吗, 阿姐先把鞋袜穿上我才下去。”

    “那好吧。”云追月如今已是拗不过小男子汉的弟弟, 说罢, 依依不舍地从水里出来。

    而一旁云天低垂的眼眸落在她粉嫩滴水的双足上,里面浮动的暗光闪烁,随即面色寻常地握过她的脚, 直接掀起自己的内袍细心擦拭起来。

    一不小心碰触到脚底软肉,头上的人便轻吟吟笑出声儿,娓娓欢快声传到对面的溪岸,打个弯儿又击回云天心上。

    叫他本就变得古怪的心口, 愈发满满胀胀, 压不住心神,控制不住去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好了没?阿姐的脚都要被你擦破皮了。”

    冷不丁被云追月踹了一脚, 云天身体一个趔趄,从愈飘愈远勾勾绕绕的浮想中出来。

    云追月忙起身去扶他, “怎么回事儿, 不过轻轻碰了你一下便倒, 难道是这些日子赶路太累了?不然, 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

    “不用阿姐,你把鞋袜穿上,我这就去捉鱼。”说完,云天看也不看她, 转身便脱了鞋往水里跳去。

    见弟弟脸色有些可疑的红,如此匆忙急着下水,云追月若有所思,心道:真是累了啊?累就累嘛,还不好叫我知道,唉,小孩子尽爱充大人。

    天色还早,二人回去的路上云追月采上几株去腥味的野菜,想起一事,于是问道:“怎样?远叔那里可有不对劲?”

    云天手中提着四五条巴掌大的溪鱼,闻言面上神情一沉,“昨日白天时,远叔突然问起我身上的那一枚玉,我便直接取下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