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将阿胭送给了公子,想着法子的想叫阿胭爬上公子的床,后脚又叫阿胭给病重的周群冲喜。

    这分明是不将公子放在眼里,将公子的脸面放在地上踩呢。

    青陌正想着,就见着谢慎之抱着阿胭朝门外走去。

    青陌连忙跟了上去,看公子这样子,是不打算继续住在这周府了,也对,别院早就收拾好了,哪里还需委屈公子住在这周府呢?

    青陌亲自赶着马车将人送去了别院,又派了人去周府通知宝珍她们,叫她们收拾东西往别院来。

    周府因着喜房走水的事情乱作一团,连周老夫人都惊动了。

    等到火被扑灭,周老夫人知道阿胭不见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好个贱婢,我倒是小看她了。”

    “派人去寻!寻见了就将人绑回来!我倒要叫她知道知道,胆敢在我们周家放火是个什么下场!”

    她话音才落,便有婆子急忙忙进来,不等请安便回禀道:“老夫人,平宣侯身边的那几个丫鬟收拾东西都离开了周府,如今院子已经空了。”

    第22章 烦躁 这不是硬生生打侯爷的脸吗?……

    周老夫人听着这话,一时愣住,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在她看来,平宣侯搬出周府便是恶了他们周家,再说走时一个字都不说就这样空了院子,这可是明晃晃的打他们周家的脸。

    周老夫人向来被人捧着,一时心里头也有些窝火,觉着这平宣侯太不知礼数了。果然是老魏国公养在外头的外室所出,骨子里就透着下贱,才这般肆意妄为竟连基本的礼节都不懂了。

    既然结不下善缘,那他们周家也不是好惹的。

    周老夫人思忖了片刻,就叫人将儿子周显荣叫了过来。

    周老爷不多久就过来了,一看他那副模样周老夫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哪里不知道他是才从妾室的屋里出来的。

    看来,这个莺姨娘是个祸害,断不能留了。

    儿子为着她竟连群哥儿病重这样的大事都只过来看过一眼,之后就再未过问了。

    周老夫人皱着眉,没好气道:“那莺姨娘就那般好本事勾得你连群哥儿都顾不上了?”

    周显荣讪讪一笑,心想莺姨娘伺候人的手段比那勾栏里的妓子都要好上几分,他一个男的哪里能扛得住此等诱惑,老夫人上了年纪,哪里能知道他的难处。

    “母亲说的什么话,儿子自然是担心群哥儿的,可儿子又不是大夫,再担心又有什么用处?再说,母亲不是张罗着给群哥儿冲喜了吗?这大半夜的不是洞房花烛的好时候吗,母亲怎么反倒将儿子叫过来了?”

    周显荣此时还不知道阿胭为着逃跑放火烧了屋子的事情,只以为今晚是儿子冲喜的好日子,可自家母亲也太心急了些,冲喜这样的事情,怎么也得过上一两日才能看得出效果,这大半夜的将他叫过来不是瞎折腾吗?他又不是道士,能看出什么门道?

    见他毫不在意,心思还依旧在莺姨娘那里,站在一旁的章氏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用力推了周显荣一把,含着泪控诉道:“老爷既然没功夫管群哥儿,就回你那莺姨娘院里吧,左右妾身和群哥儿的死活老爷不关心,这周家的死活老爷也不放在心上了!”

    周显荣和章氏是年少夫妻,所以对章氏的性子是了如指掌的,所以当下便看出了章氏有所顾忌,并不敢放开了闹。却也从章氏的话中听出了周府似乎还出了什么事,当下就微微挑了挑眉,问道:“还出什么事了?”

    他问这话的时候,又朝母亲周老夫人看了过去。

    周老夫人叹了口气,将平宣侯谢慎之早已搬出他们周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末了又道:“这平宣侯是明着打咱们周家的脸呢,要不然怎么走之前也不知会一声。说到底这些日子他可都是在咱们周府住着呢,这吃穿用度”

    周老夫人的话还未说完,周显荣就皱眉开口道:“娘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吃穿用度,那平宣侯可看不上咱们周家的东西,起居一应所用都是派人从外头采买的,除了占了个院子住着,还真没占咱们周家一分便宜。”

    “侯爷突然搬走,莫不是咱们哪里得罪了侯爷?”周显荣问道。

    周显荣虽则在淮安是一霸,却也是个最会察言观色的,他瞧着自家老母亲和章氏脸上的神色,就知道真的是有事情发生了。

    他脸色变了变,朝周老夫人看去。

    周老夫人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半天才道:“我和你媳妇商量着叫那阿胭给群哥儿冲喜了,侯爷动怒莫不是因着这事儿?”

    周老夫人的话音刚落,周显荣的脸上就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那阿胭不是被章氏买来专门当做礼物送给平宣侯谢慎之了吗?母亲怎么会选了她给群哥儿冲喜?

    怪不得侯爷会动怒搬出周府,换了哪个男人都忍不了啊!

    这不是明晃晃的给侯爷戴绿帽子吗?老夫人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能办出这样的蠢事来?

    那阿胭是生得好,见着她的时候他也动过心思,可也就是动一动而已,想着平宣侯的身份,他再有那念头也得压了下去,因为他犯不着为着一个女人得罪了平宣侯,这多清楚的道理,母亲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人都送出去了,转过头来又给群哥儿冲喜了,这不是硬生生打侯爷的脸吗?侯爷若是没脾气,他就怀疑他是不是男人了。

    周显荣沉着脸,脸色很是难看。

    周老夫人哪里看不出儿子这是生气了,这些年她被这淮安的人高高捧着,可若说她心里头还有顾忌的,就是她这亲生的儿子了。

    儿子沉下脸来,她心里也发虚,觉着自己好似是做错了事,给儿子添乱了。

    周老夫人看了儿子一眼,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才将紫云观道士说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那道士说只有叫那阿胭冲喜,群哥儿才能醒过来。群哥儿是我的孙儿,我怎么能看着他去死?别说一个身份卑贱的阿胭了,就算是旁的富贵人家的姑娘,只要能叫群哥儿醒来,我这当祖母的都会想法子将人弄进府里来。”

    说到最后,周老夫人脸上一点儿心虚之色都没了,反倒是换做了坦然和气愤。

    她当祖母的为着救孙儿的性命,难道她还能错了吗?这般想着,她愈发挺直了腰杆,对着周显荣道:“你怕什么?不就一个平宣侯吗?京城里侯爷有那么多个,我听说那平宣侯又不是老魏国公的嫡出子,不过是个外室生的,那外室生他以后便死了。若不是因着军功,皇上怎么会封他为平宣侯?我看所谓的看重,不过是皇上面儿上的恩赏罢了,这历朝历代哪个当皇帝的会真心信任一个将领,他平宣侯手里握着的兵权,就是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剑,说不得哪日就掉下来了,咱们这般忌惮他做什么?”

    “你修书一封派人送到京城给绪哥儿,告诉他平宣侯是如何欺辱咱们周家的,我就不信,绪哥儿在司礼监那般风光,连皇后都要给他几分脸面,他会寻不到机会在皇上面前给那谢慎之上上眼药。”

    “皇上若猜忌他了,他那平宣侯的爵位又算个什么?”

    周显荣看着自家老母亲那副以为自己是老太后的模样,心里头突然就觉着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