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犯得着为着这事儿送信去京城吗?他周家和淮安知府魏家暗中勾结背地里做了多少不能见人的事情,对于京城那块儿地方,他向来是下意识不去想的,也就是在嘴上经常说说他那侄儿周绪。可实际上,他是觉着动不如静,就连侄儿周绪,也只要坐稳了如今司礼监禀笔太监的位置就好,别做多了事情惹来灾祸,反倒是害了他们周家。

    带着这样的心思,他打断了周老夫人的话:“平宣侯不算什么?那咱们周家又算哪根葱,母亲难道不知道咱们周家背地里那些勾当都是诛九族的死罪,还上杆子得罪平宣侯做什么?”

    “这事情不简单,那紫云观的道士也不简单,我看是有人从中作梗,要故意害我们周家呢,我这就叫人去查,查清楚了带去叫侯爷亲自处置了!”

    周显荣说完,便连夜叫人去查,哪里知道,最后从道士嘴里竟是吐出女儿周茹的名字来。

    第23章 别院 公子便带你来这别院了。

    “你这混账!看你干的这好事!”

    周显荣狠狠一巴掌打在周茹的脸上。

    周茹被他打的身子一歪,就跌倒在地上。

    她捂着发肿的脸颊,满是震惊看着自己父亲。

    父亲平日里待她很好,怎么会舍得动手打她?

    “茹儿。”章氏见着女儿被打,心疼的厉害,忙上前拦在了周茹的面前。

    “老爷,茹儿最是乖巧懂事,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想是那道士信口胡说,想要栽赃咱们茹儿。”

    章氏说着,就转头对着周茹问道:“你什么都没有做,是那道士冤枉你的,是不是?”

    周茹捂着脸颊,对上章氏的视线,有些心虚的移了开来,想要说自己是冤枉的,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老夫人和周显荣见着她这神色,哪里不知那道士所言都是真的。

    这一切,竟都是周茹在背地里买通了道士,才叫那阿胭成为了给群哥儿冲喜的人。

    周老夫人脸色难看,开口便训斥道:“你是猪油蒙了心了?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若不是因为你,周家又怎么会得罪了平宣侯?你就不盼着周家好,竟是恨不得拉着一家子一块儿去死吗?亏得我和你父亲平日里那般疼你,事事都顺着你,若是早知道你会不知感恩存心害咱们周家,在你生下来时我就该将你按在水盆里溺死了!”

    面对祖母的质问,周茹心中委屈,藏了多日的愤恨不满全都涌上心头,她嘴角勾起几分嘲讽来,开口道:“什么叫疼我,事事都顺着我?祖母您忘了魏家公子的事情了吗?原本该是我的姻缘,偏生被薛玉珠那贱人抢了去!祖母可替我出头了?”

    “祖母和父亲只会觉着是我姿色不如人,比不上薛玉珠那个贱人!可是我又有什么错?即便姿色普通那婚事也是我先和魏家公子定下的,凭什么薛家横插一杠,魏家说悔婚就悔婚?我难受的恨不得去死的时候,祖母不还背地里送了薛玉珠一副头面,我可是您的亲孙女儿,她不过是外孙女儿而已,祖母明明该护着我的!”

    听着周茹这满是怨恨的话,周老夫人眼前一阵发黑,她铁青着脸道:“难道我能求那魏家公子娶了你?”

    “你自己也说是你姿色不如人,既然承认了,怎么就不明白男人那点儿心思呢?他既看中了玉珠那丫头,便是你强嫁过去,他会对你好吗?你也知廉耻些,当初那事情不过提了一提,根本就没定下,什么悔婚不悔婚,都是你自己心中生恶存心想出来的!如今你还怪上我和你父亲了,我们将你好吃好喝养到这么大,哪一点对不住你,竟叫你恨上了?”

    周老夫人说到最后,竟是眼睛红了,气得落下泪来。

    周显荣瞧着周茹竟敢说出这样怨恨长辈的话来,甚至还怪罪上他这个生父了。更是大怒道:“行,你既恨我和你祖母,索性就离了这周家,咱们断绝父女关系,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左右我也不要你养老送终!”

    周茹震惊的看着周显荣。

    章氏也被周显荣这话唬了一跳,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她忙上前劝道:“茹儿过去懂事孝顺,从来都不这样,都是被玉珠和魏家公子那件事情给刺激到了,才没了分寸说出这些个话来。老爷就饶她这一回吧,如今群哥儿昏迷不醒,若是老爷再将茹姐儿赶出周家,就是要了妾身的性命呀!妾身跟着老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爷难道忍心看着妾身去死吗?”

    章氏拿帕子捂着嘴哭了起来,一副无助悲泣的样子。

    周显荣心里一阵厌烦,才想开口训斥,就被周老夫人抢先了。

    “行了,你媳妇说的也没错,如今群哥儿成了这个模样,难道你还要再将茹姐儿赶出府去,叫外头人看咱们周家的笑话吗?”

    “咱们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周显荣听着这话,到底没继续提要将周茹赶出去的事情。

    只开口道:“那好,那儿子今日就只就是论事,她背地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日就叫她亲自去给平宣侯请罪。不然,她就滚出周府去!我就当没有生她!”

    周显荣说完这话,狠狠瞪了周茹一眼,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周茹哭得更厉害了。

    周老夫人叹了口气,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她对着章氏道:“明日你派人去打听平宣侯住在何处,亲自带了茹姐儿去赔罪。”

    她说完这话,又看了周茹一眼,道:“若是你不愿意去,我就叫人将你送到庵堂里,咱们周家是丢不起那个人,可我这老婆子未必没法子收拾你!”

    周老夫人说着,便也回了内室歇息了。

    章氏看着哭个不停的女儿,还有她肿得老高的脸颊,心里虽然气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却也有些舍不得她这样哭下去。

    “行了,明日我带你去给平宣侯赔罪,平宣侯这个人,你往后就歇了心思,别再痴心妄想了。”

    “除非你想因着你这痴心妄想,将周家上上下下都害了!”

    章氏叫人扶着周茹回了自己院子,又叫了丫鬟给她梳洗上了药,折腾完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翌日早上,城东一处宽敞幽静的别院。

    宝珍端着水盆从里间出来,琥珀正和玳瑁小声说着话,见着她出来便止住了话,琥珀瞥了一眼宝珍,到底是忍不住道:“她不过和咱们一样的身份,怎么宝珍你竟亲自伺候她了。公子可没说过要给她个什么身份,何必这么着急上赶着讨好呢。”

    玳瑁拽了拽她的袖子,忙将话题转移开来,问道:“人可醒过来了?”

    宝珍摇了摇头,道:“还没,不过烧退了,也不说胡话了。”

    玳瑁道:“那就好,大夫说了她是受了惊吓,烧退了就好了。”

    宝珍一听,微微一怔,旋即开口道:“可不是这话,昨晚都要担心死了,谁能想到那周家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怪不得公子动了怒,阿胭即便没有真的伺候过公子,公子待她也是与旁人不同的,不然昨日怎么会为着她生那么大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