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妧趁机欠了欠身,开口求肯,“县主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楚世子的脸面上,且饶过二姑娘这回。毕竟是嫡亲的表妹,自小一起长大。二姑娘挨了罚,世子爷脸上也过不去。”

    这话提醒了静雅。

    张佩的父亲是楚昕的舅舅,当真亲得不能再亲。

    张佩每年都要到镇国公府住一阵子,好像对楚昕颇有情意。

    楚昕还送过她满满一匣子铃铛。

    虽然据说都是牲口戴过的,可楚昕肯费这个心思,骡马戴过的也不错呀。

    他拍桌子摔筷子,定然也是替张佩不平吧?

    静雅既气且妒。

    她根本没说惩罚张佩,她自己主动跪下,不就想在楚昕面前装可怜吗?

    既然爱跪那就跪着。

    她倒想看看,楚昕会不会怜香惜玉把她搀扶起来。

    侧过头给自己倒碗茶,喝一口,被艾茶的涩苦冲着,差点吐出来,强忍着咽了下去,再不肯喝第二口。

    陈赵氏按照杨妧那桌一样的菜式送上来,局促地说:“火烧原是早上就豆腐脑吃的,现下已经卖完了。”

    静雅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行了,退下吧。”

    探头逐样看了看面前的四碟肉、四碟菜,在心里是拒绝的,可又想做出副轻松自在的样子给张佩看,便伸筷子夹了块羊脸肉,试探着咬了口,嚼一嚼极快地咽了下去,紧接着夹第二筷子,一边夹一边招呼,“羊肉软而不腻,美味极了,快来吃。”

    林二娘和高五娘垂眸看眼地上的张佩,开口道:“县主饶过二娘子吧,都跪了这么些时候。”

    静雅“哈”一声,“我可曾开口罚她,不是她自己想跪吗?你们不吃拉倒,这几道菜做得着实不错。”

    “咯吱咯吱”咬着羊耳朵,再就一口虾油豆腐,觉得舒坦极了。

    林二娘两人再不好劝,只得傻站着。

    一时陷入僵持中。

    杨妧暗自替张佩遗憾,就这么傻跪着,刚才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

    少不得点拨她一下。

    掏出帕子擦一擦杨婵脑门并不存在的汗珠,温声道:“待会儿出门可不许乱跑,天气这般热,若是中了暑暍怎么办?”

    张佩如闻纶音,两眼一闭,缓缓倒了下去。

    林二娘连忙去扶她,“哎呀,晕过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这题高五娘会,呼喊着道:“掐人中,用力掐。”

    张佩不想醒得这么容易,可被掐得实在疼,眼睛睁一下,又赶紧闭上。

    静雅瞧在眼里,讥笑一声,推开高五娘,“我来。”从头上拔下金簪,对准张佩人中穴戳了下去。

    张佩吃痛,猛地抬起头,金簪自人中穴划过,在上唇留下一道血痕。

    林二娘吓得尖叫,“救命,出血了!”

    门外等候着的丫鬟婆子,“呼啦”冲了进来。

    余新梅不想淌这趟浑水,拉起杨妧,“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楚昕跟余新舲紧跟着站起来。

    “别急呀,”顾常宝热闹没看够,舍不得走,可见大家都出了门,很不情愿地掏出一只银锭子扔给陈赵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急步追上杨妧等人,不无遗憾地说:“你们走那么快干嘛,我还是头一次看女人打架。刚才张佩挠了静雅一爪子,静雅又扇了张佩一嘴巴,不知道最后谁能打过谁?”

    余新梅“啧啧”两声,讥讽道:“想看回去看呗,谁也没拦着你。”

    “阿梅!”余新舲止住她,正要跟顾常宝赔礼,顾常宝挥挥手,“没事儿,小爷我不跟女流之辈一般见识。不过余三哥,别怪我没提醒你,令妹整天尖牙利齿的,当心嫁不出去。”

    余新梅气得跳脚,“我又不吃你家饭,用你管这个闲事,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杨妧笑道:“我先前逛摊子看中一支银簪,你帮我参详参详。”拉着余新梅走到前面。

    时已正午,正是吃饭的时候,人群比先前少了许多。

    余新梅长呼一口气,“你不用劝我,我就是讨厌他,天天没心没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忽地又叹,“静雅真能下得去手,你看见她脸上神情没有,狠得吓人。”

    杨妧抿抿唇,淡淡地道:“半斤八两吧,张佩是得其所愿而已。”

    若是不存着算计的心,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不管怎样,明天这事肯定会在京都传开,静雅一个狠毒的名声跑不掉。

    余新梅定住步子,歪头打量杨妧几眼,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不想让这两人嫁到楚家?”

    杨妧坦然地点点头。

    她知道瞒不过余新梅,也没想过瞒她,轻声道:“两人都一肚子坏心眼,世子爷值得更好的。”

    紧跟着又解释,“秦老夫人待我极好,以后我也要依仗国公府这个大靠山,所以希望世子爷能觅得良配,我也跟着沾点光。”

    余新梅弯唇,俯在她耳边道:“你想过没有,靠别人不如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