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可要一个瘸子,要一个替代品也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周颐,是你答应过?我你要陪着我一直到老的……既然要陪我——那你为什么要跑呢?”

    “对…敲断你的腿就可以了,你就不会再离开我了。”

    话音落下,宋溪让的人便拿着钢筋,手起棍落的敲断了周颐的双腿。

    一切和?一年前的那个冬日?没有任何?的不同。

    “宋溪让!”就算是被人击倒在地,周颐也还是愤怒的叫吼着,“你放开她!放开她!!!”

    “你现在是在为她痛苦吗?”宋溪让低低的笑了起来,“我杀了她,你便永远不会再痛苦了。”

    “——你说好不好?”

    子弹被推上了膛,踩在辜页脸上的脚压了下去,枪口也对上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身上带着浅浅的栀子花香的女人的太阳穴。

    宋溪让要周颐亲眼看着辜页是怎么死的,要周颐求她。

    她在凌迟着周颐,要击垮周颐的所有尊严,而周颐也如了她所愿。

    “求、求你了…溪让,放过?她吧……”周颐终于?肯低头了,爬着去往辜页的身边,“我会陪你…陪你到老,只要你放过?她……”

    “放过?她……”

    “…不,不要……”辜页被迫偏着头,流着眼泪倒在地上看着那个被人用钢筋敲断腿的女alpha。

    那么狼狈,又那么的不堪。

    她终于?为她的愚蠢与自负买了单,也即将?把?这短暂的一生走向完结。

    但她不愿看到周颐为自己?低下头颅,放弃尊严,“不要求她……”

    “周颐……你好好活着。”

    “活下去…”

    不要为她报仇。

    也不要再卷入这些事?事?非非中。

    你应该永远的生活在光明之中,永不窥见这人生的黑暗。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一切也该由我结束。

    “——宋溪让!”故事?的最?后?是辜页下了必死的决心,她闭了闭眼,然后?大呵了一声,叫着那个已经捏住了自己?生死的女人的名字,“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周颐瞳孔一震,她本该sss级的alpha,却在这一刻没用的像是一个废物,她的心脏开始剧烈的收缩,一种不祥的预感将?她笼罩。

    “什么?”宋溪让低下了眼,看着那个被自己?踩下脚下的女人脸上流露出了和?展信佳一模一样的表情。

    好不容易回笼的些许理智又在慢慢的丧失。

    “你知道你的名字里?为什么会有‘让’字吗?”辜页阴毒的笑了起来,“因为宋仲先,他要你永永远远的让着展信佳。”

    “——永远,让着展信佳。”

    “嗡”的一声宋溪让的大脑便全白了下去,记不得当时是一种怎样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场景,只记得等到一声枪响之后?她便被忽然扑上来的周颐一拳打倒在了地上。

    那个与展信佳太过?相似的女人终于?睁着不甘的双眼把?生命走到了终止。

    而周颐也从来没有那么愤怒过?,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恶鬼一样的盯着她,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她的脸上。

    她想?杀了她。

    …要杀了她!?

    第102章 她到底哪里不好?

    记忆中的场面开始变得混乱不堪,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盛。

    到处都是被死神光顾之后的模样,尤其是那个睁着眼,躺在地上,太阳穴被枪口灼伤了?的女omega。

    死的是那样的凄凉又?美丽。

    她其实不应该死的。

    她本该是这?世上最不受玷污的一株栀子花,从与周颐认识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永远维持着自己的体面,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道不尽的风情?万种与优雅从容,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与她环环相扣着。

    ——她是女王,生来就该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受人敬仰爱戴,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她应该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的活着,看遍这?世间的大好河山,赏遍这?红尘中的千万美好,然后有一个很好的爱人,相伴着走完那漫长的一生,或许会有一些小矛盾,或许也会有些小遗憾,但是更多的则是两个人在一起的相濡以沫。

    她应当享受这?世间的所有美好,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人。

    诚然,她对周颐是有利用,或者说一开始接近周颐的目的就是不单纯的,但这?对于周颐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被人穷尽了?的心?思所设计出来的阴谋阳谋呐,比起生离死别来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只有活着才能去怨恨,也只有活着才能去放下。

    而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在周颐那短暂的一生中,所经历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了?,她早已受过一次展信佳逝去的痛苦,那种痛太过刻骨铭心?,是无法?用言语去表述的,也无法?用表情?去阐明自己内心?的。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才敢偷偷地放纵一下自己,让思念悄悄的溢出胸膛。

    一个人承受悲哀的程度是有极限的。

    而对周颐而言,她或许已经无法?再次承受人生的第二次别离了?。

    不是不在意辜页对她的欺骗与算计,只是她很明白,人生很多的纠结与不甘在生死面前都是显得那样的渺小与脆弱。

    比起所谓的真相,所谓的尊严,她其实更想要?展信佳活着。

    哪怕是以辜页的身份活着也没有关?系……

    她们会有一个孩子,一个属于她们的孩子。

    战时动乱,她可?以带着辜页和?她们的女儿离开联合王国,去往一个和?平的地方安度余生,她承认她曾在展信佳死后的那些年里一直过的浑浑噩噩的,可?如今展信佳死而复生了?,那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的活着呢?

    她会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去爱展信佳,去弥补自己那些年所犯过的愚蠢。

    …可?老天却总是不肯给她这?样的机会。

    希望的曙光刚刚亮起便被黑暗永远的吞噬。

    她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相认…更来不及对辜页说出自己那些年的思念,死亡就再度将她们分?开。

    一次又?一次的使她们被迫分?别。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

    这?一年的八月,死而复生的展信佳死在了?宋溪让的枪下,被命运顶死在了?轮回的当口。

    辜页死了?。

    枪响之后周颐便再也骗不了?自己了?,她亲眼看着辜页是怎样倒在她眼前死去的,也是亲眼看见?了?宋溪让用枪终止了?展信佳的生命。

    世上的奇迹不会出现两次,所以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再次的相逢。

    得出这?个结论的周颐倏然间便出离了?悲伤,向?来多愁善感的她被仇恨填满了?心?间,挚爱在自己眼前被人杀害,而尊严亦被人践踏着——这?是怎样的生死之仇?

    …怎样的不死不休?

    高阶的alpha天性被点燃,她本是最温和?,最没有攻击力的alpha,却偏偏被人逼到这?样的地步上来,当忍耐不在有用的时候,只有暴力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于是周颐因为盛怒而对在场的所有人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这?其实是很难想象的:她明明腿骨被人敲断,左手因伤而残废,但在愤怒的浪潮中她却能克服那钻心?的断骨之痛,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拿着宋溪让的人丢在地上的钢管朝着那些旁观了?辜页死亡的人攻击去。

    她的双腿是以一种诡异的幅度扭曲着的,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行动力。

    铺天盖地的雨后清草浅香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包围了?,高阶的alpha信息素的碾压让他们从灵魂深处开始颤抖。

    尤其是宋溪让。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才是周颐的那个绝对附属,从她变成alpha的那一刻开始,就像季凉当初所告诫她的那样,“你不再只会是宋溪让了?,成为alpha后,你的身上将会永远的被落下展信佳与周颐的痕迹。”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哪有什?么?逆天而行,所有的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都是要?用东西?去换取的。

    为了?成为alpha,宋溪让放弃了?自己,放弃了?周颐,更放弃了?理智。

    她被自己心?中的那座牢笼所困住,永远的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