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恋刀子划破肉体的触感。

    可是他跟魏部不一样,他有向知。

    他对向知发过誓的: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除了沾了人命的杀手,魏怅然控制着自己,没有伤害过其他人,他发过誓的。

    于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向知,魏怅然学了医。

    他太聪明,学得很快,一边在魏部手下当杀手,一边在钦州大学医学院学医,十九岁的时候,已经念完了博士。

    然后他又去学法医,因为底子好基础棒,二十一岁的时候又念完了。

    魏怅然实在是走投无路,于是到钦州大学医学院做了老师。

    而在十八岁念博士的时候,魏怅然认识了宋延止。

    那时候宋延止是钦州影视学院大一新生,时不时跑来钦州大学找陆云言,魏怅然接了魏部的命令,盯着陆云言,自然对宋延止多留意些。

    职业病作祟,魏怅然立刻掌握了宋延止的所有喜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名字里的“止”,魏怅然总是会想起向知。

    向知是他寥寥可数的温暖与柔软。

    也许是在黑暗中呆了太久了,也许是青春期躁动的原因,魏怅然从未如此渴望人的温暖。

    正常的,普通的,平静的,与人交谈或交往。

    那年魏怅然十七岁。

    他在血腥中挣扎了七年,第一次试探踏入阳光。

    那年宋延止时运不济,十九岁刚入大学,却偏偏没考上钦州大学,本就懊恼与陆云言有了距离,又碰上那年宋延宁十三岁,开始频繁的陆云言一同出现。

    宋延止有气又恼,醋味萦绕不散。

    于是魏怅然对照着人际交往指南,跟宋延止搭讪的时候,宋延止没有拒绝。

    宋延止只是闹别扭,想利用魏怅然气气陆云言而已,他没想到魏怅然脑子有病。

    十多年未感受过亲近和烟火气的人,哪怕是虚情假意,他也信以为真。

    他聪明绝顶,可执拗起来,同样愚蠢至极。

    宋延止头疼于魏怅然的执拗,却又欣然接受了魏怅然对他的好。

    甚至有意无意的,放出了“魏怅然是宋延止舔狗”的消息。

    高招。

    陆云言立刻重回宋延止的怀抱。

    魏怅然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点儿这事儿的不对劲。

    但是他冷了太多年,唯一靠近的宋延止,始终是与众不同的。

    即使关系淡了,魏怅然始终关注着宋延止。

    所以魏怅然知道宋延宁。

    而且,他讨厌宋延宁。

    不为什么,就是讨厌。

    讨厌他永远有礼得体的举止,讨厌他永远带着几分水汽的桃花眼,讨厌他笑起来时脸颊的梨涡,讨厌他静默半敛的眼眸和细长睫毛。

    讨厌他任劳任怨,委屈自咽。

    就是讨厌他。

    看见宋延宁对着陆云言笑,魏怅然心里就有异样的失控感,对于杀手来说,失控是最致命的错误。

    宋延止能让他有条不紊的进行人际接触,而宋延宁总让他感到焦躁和失控。

    “这两人高下立见。”魏怅然烦躁的想,“宋延宁真是烦死了。”

    于是,当魏怅然推着担架车撞到宋延宁的时候,魏怅然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呵,垃圾还真是到哪儿都挡路。”

    魏怅然看着宋延宁皱起了秀气的眉,微恼的瞪着他,皮笑肉不笑道:“你撞的我吧?”

    靠近了看,他睫毛很漂亮。

    空气中弥漫着木兰花的香气和茶的清香,伴随着雨水的清冷,意外的带上些许错觉的甜味。

    魏怅然看了看宋延宁流血的手臂,心中更加烦燥。

    “啧。”魏怅然烦燥的想,“连自己的信息素都控制不好,这个omega也太没用了。”

    于是魏怅然没好气的说:“明明是你挡的我。”

    魏怅然眼看着宋延宁逐渐红了脸,耳朵都气红了,好半天才开口道:“你,你有病吧!”

    魏怅然惊讶一下,对宋延宁意外的聪明表示了赞赏:“说对了,我有病。”

    宋延宁:“……”

    宋延宁:“……欸,欸???”

    宋延宁意识到自己碰上个傻子,于是扒拉着担架车站起来,好死不死看见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手。

    ……魏怅然帮忙做尸检的尸体。

    宋延宁沉默一下,随即炸了毛,立刻与魏怅然保持距离,后背装在墙上,然后疼得蹲在地上。

    魏怅然:“……”

    “……你,你是变态吗?!”宋延宁吓得脸都白了。

    魏怅然点头:“我是。”

    宋延宁:“……”

    宋延宁沉默良久,强忍着对尸体的害怕爬起来就走,越想越觉得魏怅然是在逗自己玩,于是再次回头道:“有病!”

    这回他刚走进雨里,就被魏怅然拽了回去,反剪了胳膊按在墙上。

    “既然知道我有病。”魏怅然手上用力,“你在这里,想干什么?”

    宋延宁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终于被魏怅然逼出了这辈子第一句正经的脏话。

    “你有病这件事,我他妈的现在才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孟生(点烟):魏哥,你绝对会后悔的。】

    第4章 魏应然

    宋延宁的信息素很好闻。

    木兰花的香气中夹杂着茶的清香,像是可甜可清淡的花茶,甚至还伴随着他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魏怅然第一次觉得,乳臭未干这个贬义词,好像也挺可爱的。

    宋延宁被魏怅然按在墙上,毫无反抗之力,正气恼的时候,背后传来温度,宋延宁顿时浑身僵硬,不敢乱动。

    魏怅然凑近宋延宁,低下头,靠在宋延宁脖颈处狠狠的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

    对于敏感的omega来说,这种行为简直可以说是卑鄙无耻臭不要脸。

    宋延宁耳朵都红了,瞬间炸毛,剧烈的挣扎起来。

    魏怅然没想到他突然挣扎,下意识松手后退一步,随后确定宋延宁没有反抗能力,于是又上前一步,再次把宋延宁按在墙上。

    魏怅然单手把宋延宁两只手扣在他头顶,低头疑惑道:“你这么弱,到底想干嘛?”

    宋延宁恨不得咬死魏怅然。

    “我想干嘛?我躲雨啊!你想干嘛啊!”宋延宁抬腿踢魏怅然,却被魏怅然轻易制止,“你到底想干什么?!”

    魏怅然俯身继续嗅着宋延宁身上的味道,轻声说:“老实点。”

    宋延宁挣扎也挣扎不开,就这么被他欺负,连日的委屈全都冲上心头,然后他……

    哭了。

    魏怅然只是觉得宋延宁的信息素太过好闻,没想到他居然哭了,一时有些慌。魏怅然松开宋延宁,宋延宁立刻给了魏怅然一巴掌。

    当然,没打上去,被魏怅然躲开了。

    魏怅然的手很凉,似乎要渗入骨髓的寒凉。

    宋延宁自觉丢人,立刻抹掉了眼泪,恼道:“松手!”

    宋延宁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平时带着几分似醉非醉的水汽,此时眼框发红,愈发摄人心魂。

    魏怅然心中焦躁,更讨厌宋延宁了。

    “信息素到处勾引人,就这么寂寞吗?”魏怅然要多欠揍有多欠揍,甚至特意凑到宋延宁面前,“难怪陆云言更喜欢宋延止。”

    宋延宁僵硬了一下,立刻明白了魏怅然的立场。

    宋延宁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向魏怅然,晃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冷笑道:“那也比你强,没脸男。”

    魏怅然皱了眉头:“嗯?没脸男?”

    “宋延止的舔狗多了去了,你算老几?替他来收拾我?”宋延宁嘲讽的笑了,“你配吗?”

    魏怅然在口罩后面抽了抽嘴角。

    “你再说一遍?”魏怅然危险的眯了眸子。

    宋延宁还是头一回见到魏怅然这种气势骇人的人,立刻向后躲了几步。

    “你,你让我我就说,我不要面子的吗?”宋延宁又退了一步。

    他实在是贪生怕死。

    魏怅然眼看着眼前这人从不安分的猫,炸毛成刺猬,然后又怂成软软的兔子,莫名觉得有点儿可爱。

    魏怅然:“你这样还有面子?”

    宋延宁:“……要你管啊!”

    “延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