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捡来的孩子,所以你们觉得我永远喂不熟,因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所以,一旦有任何利益取舍,我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放弃掉……对吗?”

    时栖站在门外,将里面的一字一句听得真切。

    此时,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开始回忆起在原小说当中,所提及的寥寥几笔有关于反派裴宴的人生。

    十八岁时,他的父母生下了亲生儿子,将他独自一人送往国外。

    在国外的那段时间,他意外获得了裴老爷子的青眼,老爷子将他接到身边抚养,开始一点点地将手上权力放给他。

    一开始,裴家没有人将他当回事。

    裴家人口众多,大家就当是裴老爷子无聊了,忽然想养个孙子,就跟养个宠物差不多。

    但渐渐的,裴宴手中的权利越来越大,甚至能够轻易触动他们的利益,他们这才发现——

    当初那个捡来的小狼崽子,已经登上了离裴老爷子最近的那个位置。

    那是他的所有长辈都没能到达的距离,但凡老爷子哪天有个三长两短,他便随时可以接手集团内大小事务,毫无阻碍的登基上位。

    而这一切的转折,都在于他被裴家父母送出国的这一天。

    时栖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双腿酸麻,她才缓缓拧开教师办公室的大门,望见了双目通红又极度愤怒的裴宴。

    此时的他,浑身是刺,眼中燃烧着想要焚烧眼前一切的绝望与痛恨。

    “打扰了。”

    时栖没有去看房间里的裴家夫妇,而是径直穿过众人,走到裴宴面前,干脆利落地将他带出了那个充斥着警惕防备和冷漠的地方。

    走廊里站着不少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时栖抿着唇,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牵着裴宴穿过重重人群,丝毫不畏惧四周看笑话的冷眼嘲笑。

    经过齐晗身边的时候,她听对方嗤笑出声:

    “裴大会长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啊,您这么聪明绝顶,不可一世,为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闹得学校都不得安宁,这可不像您平时的作风。”

    裴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或许是裴宴积威太久,齐晗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憷,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一怂又显得很没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虚张声势地看:

    “你、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别以为我会怕你!裴宴,我以前敬你是看在裴家的面子上,现在你以为你在我面前算什么东西!就是个捡来的养子,你傲什么傲!”

    裴宴还没有动作,忍无可忍的时栖直接冲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当着一整层楼的学生。

    时栖打得干脆利落,惊天动地。

    回过神来的齐晗脸上火辣辣的疼,颜面尽失令他几乎发狂。

    “时栖!你他妈别仗着我之前瞧得起你就在这儿撒泼!”

    “你他妈在这儿跟谁他妈说话呢。”

    时栖冷着脸,咄咄逼人。

    齐晗被围观群众揽住,动不了她一根手指。

    “就你这种连裴宴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的废物,也配站在他面前放什么厥词?”

    “以前你比不上他,现在你更比不上。”

    “滚远一点,别让我再看见你。”

    走廊上一片死寂。

    除了时栖掷地有声的一句句话,就只剩半句话也说不出的齐晗气得大喘气。

    “我们走。”

    少女握着他的手,温暖而坚定。

    裴宴短暂的十多年人生里,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不为任何利益得失地选择过。

    她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你不该动手。”

    操场背后的室外水池边,裴宴牵着时栖的手,在水龙头下缓慢而细致地冲洗。

    “脏。”

    他语调平静,仿佛齐晗的那些话没能伤害他分毫。

    反而是时栖为那样的人动气动手,更让他觉得不值。

    “没他嘴脏。”

    时栖一脸倔强,任由他替自己洗了手,又用纸仔仔细细地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