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出国吗?”

    裴宴一顿。

    “不会。”他垂眸,专心地给时栖擦手,“他们可以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有奖学金,上大学也会有国家贷款,我可以出去兼职打工,总有活下去的办法。”

    时栖心头一紧,缩回了手。

    “不。”

    她认真地望着裴宴:“你必须去。”

    裴宴抬头,不解地缓缓蹙眉。

    “斯坦福或者耶鲁是很好,但国内的大学也有优势,我可以在这里建立我自己的人脉,创建我自己的事业。”

    他握住时栖的手。

    少女的手掌柔软而小巧,轻轻一拢就能完全包裹住。

    “栖栖,我不会让你受苦,我会成长得很快,以前的我能给你的,未来的我也能够给你,我会留在国内,一直陪着你……”

    时栖的指尖发烫,像是被少年的炙热灼伤。

    面对父母时,他愤怒决绝。

    面对齐晗时,他冷漠轻蔑。

    唯有面对她时,少年才终于露出过于坚韧的表象之下,那一点点的脆弱和小心翼翼。

    他将炽热滚烫的真心,双手为她奉上。

    时栖喉间酸涩,眼前渐渐蒙上一层水汽。

    但是——

    不行。

    他不能留下来。

    他的未来,本应是更加跌宕起伏,他不该再从底层摸爬滚打,他的人生本不该如此。

    所以,时栖抽出了手,毫不犹豫地。

    “裴宴,分手吧。”

    “我们不是一路人。”

    一梦醒来。

    床边闹钟滴滴答答走得缓慢,时栖后背湿透,脑子一片混沌。

    她躺在床上缓了半天,抬手抹了把脸。

    满手的眼泪。

    这还是她头一次做这么长、这么真实的梦。

    时栖起床后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感觉精神还有些恍惚。

    ……还好梦醒得早。

    要是再往下继续,梦到他们最后一面的场景,她或许今天一天都会感受到来自良心的剧痛。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既然这样,您要不要试着再和裴宴在一起?”

    似乎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时栖闻言一愣。

    旋即,她又勉强笑笑:“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换成是有个男的撩了我之后,在我最落魄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抛弃我,我不仅不可能重新接受他,我还要追到天涯海角,把他的diao剁掉。”

    系统:“……”

    那、那就没办法了。

    或许是因为梦停留在不太美好的地方,时栖心情有点低落,胡乱擦了擦头发就往沙发上躺尸,然后打开手机翻翻今天中午要不要点什么高热量的食物来开心开心。

    门铃声打断了她的自甘堕落。

    时栖想不到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家里,她猜了季遇顾斐然或者是lisa,但就是没猜到——

    打开门。

    梦境照入现实。

    比记忆里的少年成熟许多的男人站在门外,眉眼冷淡,肉眼可见的疏离。

    “……昨天晚上,我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时栖回想起在别墅外,喝醉的裴宴硬拉着车门要赶司机下来,非要送自己回家的事情。

    这个说了……她会不会被灭口?

    于是她乖巧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