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洲付了钱,沉默地拉着顾梓楠一直走。他们经过一栋栋公寓,夏日暖风扑面扬起衣角,任洲的指尖冰冰凉。他们走到房子后面一片草坪前,任洲让他坐在长椅上等一等,转身跑开。

    草坪上的自助浇水装置正“次次次”地喷着小水花洒在柔软的草地,水滴在阳光下闪动漂亮的彩色光雾。顾梓楠把两条长腿闲闲地搭在一起,微微眯起眼看着天际的游云。他也是这般难以安定,总在漂泊,扎不下来根。

    等过几天,他甚至要离开这个国度。

    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更不可能随随便便地给任洲许诺······

    身后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阿楠,你看!”任洲热得脸颊微微发红。

    顾梓楠扭过头去,只见任洲臂弯间一只橘白斑点的猫咪正懒懒蜷缩着,湖绿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竖着纤细的一条缝,正警惕地竖起耳朵打量四周。

    “这是——”

    “桔果。我给他起的名字。”任洲托着猫腋下举起给顾梓楠看。

    桔果不得不伸展开毛茸茸的身体,撒娇似的叫了一声。它长大了不少,从冬天到夏天,一身皮毛也光滑细软,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宝贝。

    顾梓楠抬起手摸了摸桔果的头,桔果好像认出了他,喉咙里发出温吞的呼噜声。

    “很可爱吧?”任洲把猫咪送进他怀里,“我很用心地养它。”

    这个很用心包括精心挑选合适的猫粮、努力克服洁癖去收拾猫砂盆、给桔果洗澡······

    “看出来了。”顾梓楠一个大个子,有点僵硬地抱着只小猫,看起来有几分好笑。任洲又匆匆地跑开,不一会儿,拿着一小盆仙人掌回来。

    几番来回,他额角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汗珠,却依然将那盆仙人掌举起来。

    “这个阿楠还记得吗?”

    顾梓楠蹙起眉,过了一会,忽然瞠目,他不可思议般微微摇头:“不可能······”

    “就是它!”任洲急迫地打断,“就是初二那年你推下去的那盆仙人掌!”

    和课本一起被推下二楼的仙人掌,此刻却以一个生机勃勃的坚韧姿态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任洲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你扔掉的一切我都有妥帖照料。现在你可不可以,看看被你无数次抛弃的我呢?”

    “我也会痛啊,仙人掌摔碎了也会痛,桔果失去了妈妈也会痛······”

    桔果听到自己的名字,在顾梓楠怀里挪动了一下,喵呜喵呜地叫着朝任洲伸爪子。

    ”可不可以心疼心疼我呢?”

    任洲啜泣着垂下头去,紧紧地抓住仙人掌的小盆底部。

    回应他的是寂静,只有风柔柔地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半晌,顾梓楠低低地叹气,在任洲头上呼噜了一把。

    他无奈道:“到底喜欢我什么呢?我买不起你住的大房子,也不可能开着几十万的豪车带你四处去,更没办法给你提供稳定又优质的生活。任洲,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好?”

    任洲泪眼朦胧地瞅着他:“我不需要那些。”只要你在身边就足够了。

    顾梓楠淡淡一笑,捏了捏他的后颈:“可是我不允许,任洲。我不允许这样的自己站在你身旁。”

    他把桔果放回任洲的怀里,擦身而过时低声说:“抱歉。还有谢谢。”

    天气晴好,白云悠然,任洲把脸埋在桔果么毛茸茸的柔软肚皮里无声流泪。

    +++++++++

    ‘深浅’终于迎回了他失踪已久的大老板。

    顾梓楠踏入店门时,正巧看见郑杨揽着贾御在二楼站着,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郑杨伸手在贾御腰间掐了一下,贾御气得一拳打在他胸口,却只赢回一个淡笑。

    最令他震惊的是,贾御身上那些万年不变的薄衬衫、绸衣竟然变成了一件高领毛衣。黑色的,直抵到他下巴,严丝合缝,有浓浓的禁欲气息。

    郑杨先看到了他,眼神不自觉地一凛,揽在贾御背上的手臂收紧,是属于雄性的独占欲。贾御随着转过身来,冲顾梓楠招了招手。

    顾梓楠收到他的短信就急忙赶过来了。他走上楼梯的时候听到郑杨说:“······不准对他笑。”

    贾御烦了,推他一把:“滚!”

    郑杨也不在乎顾梓楠在一边看,掐着贾御脸颊就亲了个够。贾御又踹又打,死活没把这个不要脸的肌肉男弄开。从早上穿衣服开始就强制他,到了公众场合还发疯!

    亲够了,郑杨得意地挑挑眉,从另一侧下了楼。

    贾御苍白的脸上泛起层层红晕,有些窘迫地擦了擦嘴唇,把顾梓楠带进办公室。

    两人坐下来,贾御稳定了情绪,双手合十撑在下颔,开口第一句话就把顾梓楠惊得头皮发炸。

    “小楠······我喜欢过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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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野仔38

    顾梓楠瞪着他,手攥成拳,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贾御垂下眼皮,纤眉微微蹙起:“或许是斯德哥尔摩,或许被顾禹城压制了太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逐渐习惯从你身上找他的影子,细小的眼神、动作······你知道吗,你调第一杯酒的时候,我简直欣喜若狂。”

    “因为顾禹城第一次教我调酒,就是那款negroni——甜得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