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漱口!”舒锦芸急急避开,推脱道。

    “呵,朕不介意。”程奕信抬起她的下巴,俯身过去,将她的推辞含在嘴里,咽回喉间。

    许久,程奕信才作罢,看着喘息微微的怀中人,他道:“那日的糖葫芦也不及于此。”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舒锦芸轻咬下唇,抬起的眸中似乎带着氤氲,泪光点点,小声问:“于你心中,我究竟算得上什么?”

    即使一头雾水,程奕信还是将她揽入怀中,柔声安慰,“你是朕的皇后,相伴一生,永世不分。”

    “此言当真?”舒锦芸喃喃自语。

    “自然,只是不知道朕能否安然度过这一劫难。”程奕信隐在眉下的忧愁又重新涌现,这一番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舒锦芸的担忧不亚于他,虚假的安慰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抬手轻拍对方的后背,说:“你该上朝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程奕信掀被起身,露出被中一角春光,却被他转瞬盖下,“别着凉,时辰还早,你再睡会儿。”

    舒锦芸未答话,只是轻点下颚,闭上了眼。

    昨个夜里他还未系好衣带,就被舒锦芸拉进被里,如今是松松垮垮垂在腰间,小腹那道疤痕淡淡,横贯右侧两块腹肌。

    他穿好里衣,从地上捡起昨夜被丢在地上的衣衫,归置在桌上后,才唤了宫人进来,洗漱更衣。

    而舒锦芸一直躺在床上佯睡,真的他临走,才微睁开眼。

    “朕今日可能无空来陪你了。”程奕信回头道。

    “嗯。”舒锦芸淡淡道,程奕信的难处她自然是清楚,他如今在博弈,一步踏错就万劫不复。

    待程奕信走后,房内恢复平静,静得只剩下舒锦芸自己的呼吸声。

    她有点压抑,困意全无,满脑子都是上一代人的恩怨,究竟是怎样的因,才会造成今天的果?

    百思不得其解的她决定起床,去院子里透透气。

    被子被掀开的那一瞬,床单上的那抹殷红灼伤她的眼,她再也不是完璧之身,但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彻底和这具身躯融为一体了?

    开春以后,宫人们就陆陆续续往院子里的池子投放锦鲤,今日又新来了几条。

    舒锦芸倚着亭子里栏杆,又一茬没一茬的喂着鱼,心不在焉。

    “别离开朕,好吗?”

    “朕要你彻底属于我。”

    “相伴一生,永世不分。”

    ……

    程奕信的话不断地从她脑海中响起。

    相伴一生,永世不分,好像也不错?

    “娘娘是在烦恼什么?”映儿关心地问道,她捧着鱼食小盒,候在舒锦芸的身后。

    “没什么,现在形势复杂,我怕皇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程奕信施施然走了过来,脸上如死水般沉寂。

    是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不祥的预感从舒锦芸的心头油然而生,她忙问:“怎么了?”

    程奕信在她面前站定,沉着声回道:“方至简亲手将自己的次子方政钰送进了刑部大牢。”

    “咕咚——”食盒从映儿手中滑落,掉入水中,水面顿时泛起涟漪,锦鲤争相觅食。

    舒锦芸担忧地瞟了一眼映儿,急切地问程奕信道:“怎么会这样?”

    程奕信打发了旁边的宫女,但当映儿小步退后时,他指尖轻点,说:“舒映留下。”

    第58章 牢狱

    须臾,整个院子内只剩下他们三人,还有一池的锦鲤,游得欢快,时而跃出水面,留下波澜。

    程奕信牵着舒锦芸,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说:“今日一早,方至简就以贪污之名,将方政钰送进刑部大牢。他则带着一众老臣,早早地候在承运殿前请罪,让朕骑虎难下。”

    “贪污?”舒锦芸不解,方政钰就职御史大夫,本就是纠察大臣贪腐之职,若真的定罪,罪加一等,哪个父亲会这样陷害自己的亲儿子?

    “嗯,他们将那一箱残银上缴,谎称是方政钰贪污而来。”程奕信回答道。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像是哒哒的马蹄声。

    这声音传入映儿耳中,令得她更加心烦气躁。

    她不知这残银隐藏了什么秘密,但她知道这其中凶险万分,知道他一直在暗地里做着十分危险的事,为心中大义,为程奕信,也为舒锦芸。

    映儿心中的弦绷紧,交叠的手紧紧地握着,心急如焚地等程奕信将其中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这残银究竟是从何而来,又牵扯到什么,你我再清楚不过,这次是朕失策了。”程奕信的声音中尽是不甘。

    舒锦芸也是心急,忙问:“这不是从工部批的银锭?不能翻查记录吗?”

    “工部当时并未发现纰漏,记录在案的是完好银锭,查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