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早就料到,即便肃德百般阻挠,他也一样不会放过她。

    商队的车子一路不停地坏掉,也一定是他的人做的手脚。

    可她知道他会来,却不知他会用这种方式来!

    拐了个皇帝当保镖,让太后奈何不得!

    也亏他想得出来!

    现在怎么办?

    如今成了她凤乘鸾拐了庄老太妃的儿子,又拐了肃德太后的儿子!

    她木然指向大堂中央一片狼藉里的奶黄包,“那个,你儿子?”

    阮君庭脸上的笑,神采飞扬,“不,你儿子。”

    阮临赋立刻相当识相地飞奔上来,抱住凤乘鸾大腿,“娘——!孩儿想您想得好苦啊——!”

    所有人:……

    于是,还没露面,就能一剑赶走那煞星的阮君庭,成了整个客栈的英雄。

    老板特意腾出一间房,给英雄一家三口休息。

    阮君庭反手将门一关,对阮临赋沉沉一声,“背过身去,捂住眼睛。”

    阮临赋啪叽,两只小胖手,训练有素地将眼睛蒙上。

    凤乘鸾警惕地退后几步,“你……,你要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

    阮君庭将猩红大氅从肩头褪去,扬手一扔,呵呵呵狞笑,“爱妃,好久不见……!”

    套路!

    第228章 等朕长大,也要娶皇婶婶

    凤乘鸾被迫向后退,“玉郎,咱们有话好好说。”

    阮君庭伸手摘了她头顶的狗皮小帽,满头青丝飞瀑般落下,“爱妃处置起女人来,可是有一套好手段。”

    她慌慌张张退让,满脸堆笑,“呵呵呵,阮君庭,我跟你说过了,是你娘她欺负人在先的。”

    “可是爱妃逃命的手段,却不怎么样。”他上前一步,抽了她腰间的麻绳,本就又肥又大的羊皮坎肩,就挂不住了。

    “呵呵呵,王爷,我这不是在这儿等您呢嘛……!哪儿逃了,呵呵呵……!”凤乘鸾将羊皮坎儿裹了裹。

    这客房本就不大,如此几步下来,后面就没路了。

    阮君庭的手砰地撑在她头顶,“再跑啊?跑给本王看。”

    凤乘鸾害怕头顶上那只手,后背抵着墙,往下缩了缩,使劲儿摇头,“靖王殿下,我错了,我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他用自己将她挤扁在墙上,手挑开羊皮坎儿,将她腰身拦住,咬牙切齿,“凤姮!你居然扔下本王,就自己一个人跑了!”

    凤乘鸾本就怂了,又被他欺负地如泰山压顶,连灯影都被挡住了,眼前一片漆黑,“呵呵呵,我这不是都认错求饶了吗!您老人家还想怎样?”

    “只求饶就完了?”他的阴影压迫地更低。

    “那……那你想干嘛……?”凤乘鸾从他胳膊底下望过去,“你儿子还看着呢!”

    阮君庭回头,正见阮临赋啪叽,又将小手捂住脸,重新转过身去,“皇叔,您继续,朕什么都没看见!”

    再看凤乘鸾,装怂装到家,一脸狗腿的笑。

    他将她头顶上那只手收回来,也从羊皮坎儿下拦住她的腰身,双臂将人紧了紧,“说吧,你想去哪儿?”

    “……,啊?”凤乘鸾一脸蒙蔽,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来跟她私奔的?

    “去哪儿,都得带上本王,要跑,也不能一个人跑。”他低头威胁,“北辰,很危险的!”

    “呵呵呵,王爷,好啊,呵呵呵,不如你带我去你的天机关啊?”过了天机关,天气就没这么恶劣,到时候她想溜回南渊,就容易地多。

    “好啊,正好很快就有一批军饷要送过去,本王要亲自盘点,而且到了那里,还有样惊喜要送给你。”

    凤乘鸾心头顿时闪过“蓝染”两个字。

    但是,她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一转念的小心思,都被阮君庭收在眼中,他浅浅白了她一眼,介于身后还有个奶黄包在偷看,他也不能干啥,只好放开人,“累了,吃东西,睡觉!”

    ……

    阮临赋这个小皇帝,大概是这一路累坏了,客栈里的粗糙的小米粥、馒头和咸菜也能大口大口地吃,倒是让凤乘鸾刮目相看。

    阮君庭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道:“他的确不像肃德。”

    凤乘鸾两眼一闪,“那他像谁?”

    阮君庭伸手将馒头塞进她嘴里,不与她继续说这个话题,“吃饭!”

    阮临赋吃饱了,就自己爬上.床去,等凤乘鸾他们俩简单洗了脸,再回头时,就见小人儿已经摆成一个大字,在床中央睡着了。

    刚好屋里还有另一张床!

    凤乘鸾当机立断,“我去那边睡。”

    阮君庭横出一步,“我也去。”

    “哎呀,晚上这么冷,他那么小一个孩子,不能让他一个人睡。”

    “本王也不能一个人睡。”

    “……,那你同他睡。”

    “你也不能一个人睡!”

    “……”

    最后的结果是,凤乘鸾睡里面,奶黄包睡中间,阮君庭在最外面,三个人又挤在一起。

    阮君庭枕着手臂,欲求不满地隔着小皇帝看她。

    凤乘鸾就只好闭眼,躺的笔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中间的阮临赋,似是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挤过,就左右翻了翻身,都碰到了人,便睁开眼,正对着凤乘鸾。

    他有些朦胧地揉揉眼,糯糯地哼唧了一声,“皇婶婶。”

    “嗯?”

    “你能抱抱朕吗?”

    “……”凤乘鸾侧过身来,对着他,“好啊。”

    她将他小小的身子揽过来,胖乎乎的,还挺暖和,于是就用力抱了抱,“这样可以吗?”

    “嗯。”阮临赋哼唧了一声,将脑袋枕在她肩头,用力窝了窝。

    凤乘鸾抬眼,见阮君庭一脸不悦地瞪他俩。

    她就龇牙,将奶黄包抱得更好。

    “皇婶婶。”阮临赋睁开眼。

    “怎么啦?”

    “你真好。”

    “……”

    阮临赋伸出小手,也抱着她,“母后从来都不抱朕。”

    他这一声,莫名有些委屈。

    凤乘鸾一阵心软,“太后娘娘是想让皇上您早点成为一个真正的天子,可以早日君临天下!”

    阮临赋又“嗯”了一声,之后静了片刻,“皇婶婶,以后朕长大了,也要娶你。”

    凤乘鸾:“……”

    阮君庭蹭的就坐起来了,伸手要抓人。

    凤乘鸾赶紧将孩子抱紧,嘘他,“你别那么凶,他什么都不懂,他还是个包子!”

    阮君庭生气,半晌没吭声。

    要不是还要用这包子挡着肃德的银甲卫,他现在就把他从二楼扔出去!埋了!

    阮临赋第一次有人这样护着,又软软地抱着睡,加上这两日来随着阮君庭赶路,特别的累,很快就又重新睡着。

    凤乘鸾轻轻抚着他软软的小头发,心头不禁一动。

    当年那个孩子,若是能好好地,顺利生了下来,她绝对不会登上景元熙的黄金凤座,而是带着儿子,隐姓埋名,过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

    她偷眼看隔壁的阮君庭。

    他因为自己媳妇抱着别人家的儿子,还抱得那么紧,生了闷气,正背对着她俩。

    她就正好可以好好地偷看他的后脑勺。

    你到底是不是蓝染?

    或者蓝染根本另有其人?

    前世那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是你吗?

    这一辈子,你我会有孩子吗?

    一想到跟阮君庭生孩子……

    她坐在床上,他坐在床边,两人一起捧着个胖娃娃,一脸慈爱,然后她对阮君庭道:“夫君,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凤乘鸾浑身一个激灵。

    哎耶额!还是算了吧。

    ——

    第二日,暴风雪终于停了。

    天上一轮雪后骄阳,却因为极冷,那日光便似寒光。

    凤乘鸾一行登上阮君庭特制的马车,由一队影卫护送,继续南行。

    他替她打赏了商队和客栈,出手阔绰,又击掌两下,夏焚风便从客栈的拐角处,手中绳子一牵,拖出一串人。

    凤乘鸾从车上只看了一眼,立刻放下车帘,假装不认识。

    “龙太师送你的龙牙,这一路没少搞事情,否则,本王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抓住你。”

    “呵呵呵……”凤乘鸾挤了个笑,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难怪昨晚她跟司马琼楼都快拼命了,这些龙牙也不出来护主,原来是一早就被他的人给收拾了。

    死矫情!怕别人拦了自己光芒万丈的出场风头,就豁出去让她在里面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