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是尊主赏赐的,若是被粪水污了,让他以后怎么下得去手!

    “有什么不敢的,错错,快去!”

    西门错抱着琴,几个闪身就要往茅房跑。

    结果人还没奔出大堂,就被怀中的琴砰地一股力道振开。

    凤乘鸾本是距离司马琼楼两步之遥,见他居然能隔空以内力操纵琴弦,当下手中火铳变棍,只朝他戳去。

    “别让他碰到琴!”

    西门错在地上一个骨碌爬起来,吼道:“你倒是开火啊!”

    凤乘鸾甩开火铳便砸,“你懂个屁!”

    两厢开打,整个客栈本来挤得满满当当的人,当下全部躲到了楼上去。

    凤乘鸾的火铳,是那天晚上逃跑前,从阮君庭的书房里顺出来的,里面的三连珠当初在百花城门口放了两次,如今只剩下最后一颗弹丸,又为了救尹丹青给崩了。

    方才她不过是赌司马琼楼要脸不要琴,却没想到,他到底还是要琴不要脸。

    如今慢了一步,外面又是狂风暴雪,他们撞上这一伙人,冤家路窄,花招用完,就只能硬碰硬了。

    还好,她对上手里没琴的司马琼楼,倒也吃不到什么亏。

    尹丹青护在她周围,挡住血莲子,她便要最短的时间内拿下司马琼楼!

    那一头,傅九爷夺琴,西门错哪里能给,横出一脚将琴踢飞出去。

    司马琼楼顺手从桌上拾了筷笼,扬向相思琴。

    一大把筷子,触及琴弦,霎时间,宫商角徵羽!五音齐发!如一道道雷霆,从琴弦中迸射而出!

    可惜那琴飞在空中,琴音又不是有他亲手用内力激发,没有了撼人心魄之力,只将筷子中蕴含的力道以五音反弹,唰唰唰——!

    客栈支撑着二楼的一排柱子被齐刷刷切断!

    躲到二楼上看热闹的人,便稀里哗啦地从上面跌滚下来,哀嚎声一片!

    “断他琴弦!”

    凤乘鸾手中火铳招数越来越快,迫得司马琼楼无暇分神。

    西门错甩了大刀,就去剁那相思琴。

    他刀刃还未落下,凤乘鸾便惊见司马琼楼嘴角一抹冷笑,当下分神,脚下踢飞一只长凳,当地一声,又将西门错的刀拦了下来。

    长凳被刀剁成两截,掉在相思琴上的半截,触及琴弦,当即成了寸段!

    好险!

    方才这一下落下去的若是西门错的刀,只怕他连刀带人,都要被这一股力道分成几等分了!

    这琴扔又扔不出去,砍又砍不得,再这么耗下去,他们三个寡不敌众,早晚要被司马琼楼占了上风。

    这个变态,没有琴尚且如此恐怖,若是一旦得了琴,岂不是会把他们玩死!

    凤乘鸾手中虚招一闪,直接将火铳当暗器,砸向司马琼楼的脸,趁他闪避之际,飞身后退,反手抓了傅九爷天灵盖,狠狠一捏,抬起一脚踹了命.根子。

    傅九爷上下齐痛,嗷地一声惨叫,瘫缩在地。

    凤乘鸾瞅准空档,俯身将地上的琴飞掠而起,再次袭向司马琼楼。

    “怎么?小丫头,你还想用我的琴当武器?”司马琼楼笑起来,衣袍与青丝翻飞,有掩饰不住的妩媚,倒真像个女子。

    “不是当武器,而是当盾牌!”凤乘鸾唰地将琴在身前一横,弦面向他,“来!”

    西门错和尹丹青飞快靠拢过来,一左一右,上面拳,下面腿,左右出刀!

    司马琼楼打哪儿,凤乘鸾就用琴挡哪儿。

    铮!

    琴弦一响!

    一道力道反弹而出!

    司马琼楼闪身避开,后面,一个血莲子中招,被劈了面门一道血痕,死了。

    她竟然用他的琴,用他的招,杀他的人!

    “可恶!”司马琼楼一嘴银牙咬碎,既要抓人,又怕砸坏了自己的琴,更要防着自己被琴伤了,恨恨道:“死丫头,别让我抓到你!”

    凤乘鸾手中小心应对,嘴上还贫,“看你娘里娘气的,是不是大姑娘假扮的啊?如果是的话,我这两个手下正缺媳妇呢!不如我给你们做个媒人啊?”

    西门错攻他下盘,“不能这么随便,得扒了裤子验身,万一进了洞房才发现被骗了怎么办?”

    尹丹青攻他上盘,正色道:“他什么都没有,必定不是女子。”

    岂有此理!

    司马琼楼堂堂暗城二少主,竟然被如此羞辱!

    他越是生气,手中招式越狠,可越是放招,那招式就越是统统被用在自己的琴上。

    凤乘鸾只要将琴稍动,琴弦荡开的音杀便直接劈向他的血莲子!

    啊——!

    司马琼楼一贯自持极高,何曾吃过如此暗亏,“混账——!”

    他生气了,声音也是没有任何威慑力,“傅老九!夺琴!”

    “是……!”

    混乱中,傅九爷从地上爬起来,夹着双.腿,脸色铁青,挪了两步,将心一横,飞身向凤乘鸾三人张牙舞爪扑去!

    他这是不要命了!

    一道琴音乍起,傅九爷口吐鲜血,整个人重重砸了下来。

    三个人原本配合地进退有度,如今为避开他,骤然被打乱,一个晃神,凤乘鸾手中一轻,那相思琴就被夺了。

    “退!”

    她一手抓了一个,飞身急速退后,避让到客栈一头。

    另一头,司马琼楼终于夺回了宝琴,雪白大氅之下,天青色衣袍飞扬,发丝有些凌乱,抱琴飞旋落下间,随手妩媚将额发一抹,清雅一笑,“凤乘鸾,杀了你,本要损失我四千块黑金,可是现在,我很讨厌你!受死吧——!”

    他纤细白净的指尖,运足了十成十的力道,正是一记弹拨!

    铮——!

    一道五音杀席卷而去!

    凤乘鸾、西门错、尹丹青三个人,不约而同张开双臂,想要替另外两个人挡下这一击!

    可就在这时,那原本被关上的门,轰然大开,一股暴风雪夹杂着雷霆般的剑意,迎上五音杀,轰地在客栈大堂中央炸开!

    轰——!

    所有人都被这一剧烈的碰撞震飞开去,全数掀翻在地!

    整间客栈小楼,晃了几晃,楼顶砖瓦屋梁上积年的土,纷纷震落下来。

    等众人各自捂住心口,再爬起来时,就见大堂中央,方才两股力量交战的地方,正立着一个穿着一身奶黄小棉袄的大胖小子。

    小皇帝阮临赋!

    司马琼楼见了他,那双清秀的眼立时圆瞪,“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刚才那一招,是谁?”

    阮临赋歪着头,眨眨眼,“自然是我爹啊。”

    司马琼楼立刻向外张望了一下,外面除了狂风暴雪,什么都看不见。

    “小家伙,你不要骗人哦!”他警惕道。

    “谁骗你?我爹还说,不要以为你背着他做的那些事他不知道,他只是还没空收拾你!,趁他老人家还没来,我看你还是赶紧滚蛋为妙!”

    司马琼楼竟然真的怕了!

    他正了正身子,瞅了眼被伤得惨不忍睹的傅九爷,“带上他!走!”

    剩下的几个血莲子,扛起傅九爷,几个人也不顾外面的风雪,便急匆匆隐没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阮临赋这三言两语,居然就将这如此难缠的人给吓走了!

    凤乘鸾眉头微凝,有些想不通。

    阮临赋的爹?

    他不是喜欢喊阮君庭做爹吗?

    司马琼楼会怕阮君庭?他会背着阮君庭做什么事?

    不对劲啊!

    那阮临赋口中的这个“爹”,不是阮君庭,又是谁?

    谁会让司马琼楼这样畏惧?

    正想着,那漫天风雪中,便有一袭猩红的身影,手持长剑,渐渐阔步走来。

    等到人到了门口,摘下掩了半张脸的兜帽,露出神仙样的容颜,向满屋子经历了方才一场大战,已经目瞪口呆的众人,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了,投个店。”

    阮君庭!

    他说完,朝向凤乘鸾这边走来,笑容之间,温柔写意,又藏了猫抓耗子的胜利喜悦,额角和猩红的大氅上,银白的雪花随着屋内的暖意渐渐融化,发丝和狐裘上就有些微的湿润。

    他垂眸看着她那一身狼狈相,头上戴着狗皮小帽,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打了一场架,这般狼狈不堪,再如何英雄,还不是要他出手相救?

    那好看的唇角不禁绽开。

    “浮生三千,能得见姑娘,幸会。”

    “……”,凤乘鸾拱手,“多谢壮士出手相救!”

    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