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老四一家只有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儿,香魂一朝散尽,不知道他们家会承受怎样的悲痛?

    小太子听说薛氏重病,怎奈他也毒发,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等事情平息了,才敢偷跑出来探望薛氏。

    他让人给顾衣送了信,约了在华丰寺见面。

    结果那日风雪极大,顾家的马半路就罢工了,无论怎么呵斥,也不肯再往前。

    正焦急呢,有个骑马的蓝衣公子路过,见她们都是女眷,主动将马借给她们。

    下人们忙将马套上车。

    蓝衣公子看了看顾家在一旁打着响鼻的马,朗声道:“这是一匹好马,知道这种天气山上危险,故不愿前行。正巧我要下山,把它带下去,回头我们再将马换过来。”

    薛氏在马车中道谢:“都是女眷,不便当面致谢。还请公子留下姓名和住址,日后我家老爷定会登门道谢。”

    “不才杨裕,家父是工部侍郎杨居易。”

    闻言,顾衣将帘子挑了个缝儿,往外瞧了一眼。却见马车前站着一位身形高大,面容娇憨的男子,穿着深蓝色暗云纹滚边长袍,顶着一头白雪,后面背着一个竹篓子,里面都是书。

    待人走后,薛氏笑话顾衣:“哪有你这样的姑娘,还偷瞄人家小郎君。”

    “姨娘,我就是好奇杨姐姐的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杨家母女对她十分上心,听说她和陆恩的亲事黄了,两次登门宽慰她。

    说是宽慰,其实话里都在暗暗夸赞杨裕有多么多么好。顾衣估摸着,要不是因为薛氏病了,杨家都要上门提亲了。

    经顾衣这么一说,薛氏这才想起来,“哎哟,原来这就是杨公子,想不到竟是这样好心的一位少年。”

    “是啊。”

    这件事虽小,却让杨裕给薛氏留下了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到了华丰寺,两人去正殿拜佛,婆子将门关上,顾衣就环顾四周寻找小太子的身影。

    “他还没来?”顾衣纳闷。

    薛氏:“殿下出宫不易,你我且耐心等等。”

    顾衣却把一旁的食盒拉过来,拍了拍,故意大声说:“姨娘带了这么些好吃的,要是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从房梁上跳下来一人,正是小太子。

    “还是姨娘疼我。”小太子伸手便要抢食盒。

    顾衣避开,“小心碗里的汤水洒出来。”

    汤水?小太子立马眉头紧皱,果然见顾衣从里面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补汤。

    “一路上用炭盆煨着,还好没凉。”顾衣见小太子后退了一步,她乐不可支,问,“殿下难道不喜欢吃姨娘做的补汤?”

    “当然……喜欢吃。”小太子接过来,一口干了。

    今晚又是为姑娘流鼻血的一天啊!

    薛氏仔细打量小太子,越瞧越是心酸,“怎么又瘦了?瞧瞧你的脸,都凹进去了。宫里可是吃不饱?”

    “姨娘不必担心我,吃的饱,点心也多。不过东宫许多奴才都有二主,因此吃食上,我要格外小心些。”

    这岂不是住在刀光剑影中,吃也不敢吃,睡也不敢睡?

    薛氏心疼的不得了,拿帕子抹泪。

    小太子看准时间,突然伸手在顾衣胸前一摸,夺走了顾衣贴身佩戴的玉佩。

    顾衣的脸颊瞬间红透!她有些羞涩地别开了头。

    小太子把玩着玉佩,洋洋得意,还对薛氏说:“一块玉佩而已,看把姑娘气的,脸都气红了。”

    顾衣:“……”

    薛氏抿嘴笑:“果然还是小孩子。”

    “我马上就到成家的年纪了!”小太子不服气。

    顾衣看不了他嘚瑟模样,用力踩了他一脚。他吃疼,低声惨叫。

    还告状,“姨娘,瞧瞧,她还有尊卑之分吗,居然敢打小王!”

    “打的就是你。”这几日,顾衣心里憋着气呢,她抬起一只脚,把全身重量都压在踩着小太子的那只脚上,还跳了两下,“什么狗屁太子,天天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是不是不想当太子,想当阎王了?”

    顾衣骂第一句的时候,小太子还想跟她斗两句嘴,可听她说完,小太子却贫不起来了。

    他伸手扶住顾衣,不让她掉下去,“我确实不想当什么太子,我还想给你当奴仆,任打任骂,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

    小太子的眼睛很亮,亮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顾衣盯着那双眼睛,呆呆地看了许久。

    两人彼此望着对方,遵循心意,不知不觉,越靠越近。

    顾衣缓缓地闭上了眼。她感觉到小太子慢慢靠近,温热的呼吸就打在她的脸上,有软软的唇靠上来……

    她禀住了呼吸。

    然后,什么东西流到了她的唇上。

    温热,稠腻。

    她睁开眼,就见小太子鼻下两道鲜血汹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