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进入归一门的山界之后,身后就缀了几道小尾巴,这些尾巴不远不近地跟了她好长的一段路,一直都没有现身。

    直到初久上了山,勉强让他们接近了不少,然而怕被初久发现,也都维持基本的距离,不太靠近也不远离。

    到现在还没有动手,怕是走得不够远,又或者是他们自知打不过初久,前面还有其他的圈套。

    初久本就是故意要自投罗网的,也就放宽了心,一直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不知道踩到什么,她脚步一顿,耳尖微动,只听周围沙沙作响,不多时后,突然间,以她为中间,周围一圈猛然拔地而起,树叶接着沙石从周围拔高,迅速地盖过初久的视野,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初久连忙打了几道结界从地上飞跃而起,然而她越是往上跳,周围越是高。

    初久快速念诀,随手展袖一挥,一道凌厉的掌风随之推出,打向周侧的高障,然而掌风打在上面,只是像打在棉花似的,软绵绵地向周侧散开。

    随后,从那用树叶作装饰的屏障里,突然冲出来数排尖刺,从四周朝着初久而去,初久连忙结了个界,将自己护在结界之中,继而朝上空飞去,周围随之拔高,而那数排尖刺也都撞在一起,接着齐齐落到地上去。

    随着啪的一声,尖刺齐齐断开,散在地上。

    初久眉心一凝,一道剑气由掌心打开,随后一把剑落在手上,初久一道劈天之势猛地刺冲过去,然而剑只打到一半时,就像是被吞入软绵绵的海绵之中,反倒吃散了所有的力道,初久拔剑,一招火诀推了过去,树叶立马被火苗吞食,渐渐地露出其本来的面目。

    目光所落之处,皆是各异的花朵。

    花叶上被火苗扫到,迅速地蜷缩起来,又将火焰带到其他的花叶上,一朵接着一朵,种种香气混在一起,过香即臭,熏得人睁不开眼,初久连忙打下屏息诀,却一时迟了,她已经吸入些许气味。

    那香气很快在体内发作,使她周身体软,昏昏欲倒,初久连忙又打了个结界防止自己摔下地去,同时咬破舌尖,以疼痛让自己清醒数刻,但实际上,这香气本来的作用并不是为了让她昏迷过去,而是为了争取这片刻她的无法分心,由背后突击。

    初久心头一乱,很快地闪过一个画面,接着心中微定,立马暗含了一口魔息咽在喉咙间,假装昏了过去似的,周身的结界皆数散开,人也直直地朝下坠去。

    坠到一半时,有一道藤蔓捆住了她的腰身,牢牢实实地将她拉住,继而极其温柔地将她放到地上。

    周围一片安静下来,火苗已灭,那些花也都烧得一干二净,然而空气中却没有丝毫的烟气,只是随着结障打开,一缕一缕异光从外侧逸散开去,只露出已经半昏的初久。

    片刻后,一道人影出现在初久的面前。

    那人轻轻一笑,眼神却越发狠戾,手脚的方向有些诡异,然而这些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微微抬手,在怀里拿出一瓶药水,朝空气中点了几下,立马地上冒出一道粗壮的藤蔓,朝他低头哈腰。

    那人道:“把她给我捆了,带回归一门。”

    藤蔓吸饱了那药水,满足地捆起初久,快速地带回去。

    -

    待初久完全醒过来时,天色已暗。

    她喉咙间的魔息刺得她嗓子发疼,就像是要被撕裂了似的,这也说明了她在昏迷的过程之中,魔息替她承受了多少的痛苦。

    初久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所见之处,无不是肉眼看不见的黑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现还算完好,稍稍动手运功,勉强能提了些力,然而似乎是因为效力还不能完全去除的关系,并不能完全地运起功来。

    她稍稍分析了下魔息,大概确定方才那人给自己下了些毒,不过因为有魔息的存在,使那些毒都大幅度地减轻不少。

    初久再将剩下的力气攒起来,把那些残余的毒素排出体外,经此一来,她的身体就变得极其虚弱,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恢复的能力也在加快。

    外面此刻静悄悄的,初久无法猜出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只能按着即将昏过去时听到的一些话,判断自己现在在归一门里。

    既然都来了,也算是计划初步完成了。

    初久摸黑着找到一处坚硬的墙面,靠在上面稍作休息,又回忆了下自己在打开屏障之时脑海里闪过的画面。

    那是一段预知,说是她会在这里看到晏且南,画面闪过太快,初久只记得晏且南似乎拔了剑正要杀谁,除此之外,她能想起来的并不多。

    转而又想到,带她回来的人应该是沈风宸,然而她居然将初久带到归一门里,看来归一门应该已经出了事情。

    不过想来也没有觉得惊奇,原书里归一门就遭遇门主被杀事件,现在也迟不过几日。

    再者,连大师兄都已经入了魔道,若是他偷自地将门主杀了,也大有可能。他当时离开,也大概是正打算杀了归一门门主。

    只是那时候还需要初久的帮忙,现在不知道情况如何。

    说不定,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

    初久如此想着,很快就觉得身体疲惫不堪,她强行掐着自己的大腿根清醒过来,分出一丝气力巡查周围的情况,确定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毒虫子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对方似乎还不打算再做些什么,只是把初久丢在这里,确定她没有办法行动后便离开了。

    怎么?心这么大?

    初久奇怪地皱起眉头,然而不待她多想,一股熟悉的疲惫感再次涌上来,她很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身体里的毒并不是那么好解,初久并没有办法一次性解开,她每次醒来,都只能解下一部分,继而再次陷入更深一层的休眠之中,如此往复数次之后,初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睡了多久,只是在最后一次,察觉到身体不再像之前那样难受了,方才从地上爬起来,稍稍一运功,发现内力也全都回来了。

    然而现在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她听不到任何外声音,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没有人进来过,她过了这么久,早已经饿的不行。

    当初为了让裴长渊不怀疑她的能力,她一直都没有辟谷,导致现在的身体还需要像普通人那样吃食。

    初久心中暗道自己失策,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过来,便小心翼翼地散开魔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出去的法子。

    这么一看,她才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房间里面,房间外面已经锁死,还布了一层特质的法阵,没有施法者打开,根本无人能解,除此之外,周围没有一个人在。

    初久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回来过,难道他们只想把初久关在这里,什么都不做?

    初久皱着眉头想着,一边在周围巡查,看看这个法阵有没有什么薄弱之处。

    然而打到一半,她就察觉到有人靠近。

    初久立马将周围的魔识一收,倒在地上作虚弱状。

    不一会儿,门口便停了一个人 。

    接着,一阵沙沙声响起,初久暗暗咬牙,心想难怪打不开呢,那人开法阵的办法,居然是用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