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擎的心跌进深渊一大半。瞧来追妻之路,怕是坎坷得很呐。

    云非羽自是生项云擎的气,心中也是有怨的。但事情的起因在哪儿、真正伤害他的人是谁,他记得清。

    “皇上问我何时同太子殿下结交的。”云非羽睁着瞎掉的眼睛看向黑漆漆的地方,缓缓道,“王爷可还记得我失踪那些时日…”

    有些话再说就没意思了,且这个时候来说只会在两个人之间产生真正的隔阂。

    项云擎发现没有且不论,云非羽自述这段过往时,尽管语气平淡,面上无波,可他身体已然本能地微微颤抖。

    云非羽忽而自嘲似的开口,“一入天牢,生死不由人,齐慎儿对我恨之入骨,没杀了我大抵是他唔…”

    项云擎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不管不顾地俯身吻住云非羽。

    今日之前,或者说云非羽出事那一刻之前他都很想知道这段过往,很想。现在他很明白,若云非羽真的一点一滴,一字不漏的告诉他那段过往,告诉他那段有桑榆没有他的过往,他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项云擎不傻,他松开榻上的人,自责道,“对不起!”

    云非羽不说话,依旧冷漠着。

    项云擎不在意,只自顾道,“对不起,本王错了,我错了,玉儿…”

    至来骄傲的王爷,冷酷的王爷,项朝最具威风的王爷,为他云非羽竟低三下四至这种地步。

    云非羽还是不说话。

    若是以往他必定诚惶诚恐,此刻却非彼时。他的心完好无损,可他的心却比受伤的身体还要疼上千万倍。

    我…回应不了了。

    若是能开口,若是可不顾一切,他想说的便是这句话。

    第四十九章 遭人嫌弃

    转眼便是八月中旬了。

    今日日头尚好,项云擎去了早朝,回来时手中拎了不少东西。

    小诗同无忧扶他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吹吹风。小诗眼睛尖,项云擎将将踏进院里他便瞧见了,忍不住欣喜地说,“王爷拎了好些东西回来。”

    他不语,不答,沉默得很。

    小诗知道他家王妃还是不大愿意搭理王爷,故而没再说下去,只等王爷自己走近了同王妃说。

    项云擎来得匆匆,不多时便走到跟前。

    小诗同无忧识趣,项云擎将将来到两人就下去了。

    项云擎将拎回来的果品放在一侧,走到云非羽目光看去的方向坐下。

    “今日朝上有奏,南方山洪泛滥,百姓民不聊生…”

    项云擎当真是个猪头焖子。他是想要寻个话题同云非羽搭个话的,一开口竟扯到了朝堂之上黎民百姓。

    云非羽不理会他。

    项云擎自讨没趣,意识到自己寻了个不当的话题,又改口,“前两日在街上碰到琉璃坊的少夫人了…”

    提到这个,项云擎自己先说不下去了。

    前两日于街头碰到莲幺,他且没有说话,莲幺先发制人,“听闻王爷把王妃赶到灵山别院去了,可真有这回事?”

    那灵山别院年幼者许不知,年长及年迈者谁人不知那是王府打发下堂妇的地方。

    莲幺当云非羽为自家兄弟,送他出门时便一再叮嘱过项云擎不可欺负辜负,如今听得他落了个下堂弃夫的名,莲幺自是要问上一问的。

    项云擎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疼处也只能他自己知道。

    云非羽似个木偶,不说不动。要不是眼睛时不时眨着,项云擎还真的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宝儿说许久没看见爹爹,他想你了。”

    这句话说出来,不知是感到无力,还是其他的一些什么,项云擎的语气竟让人听得有些许卑微掺在里头。

    其实项云擎也委实不知道该如何了。

    他深知自己犯了忌讳,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一声不响,一句话也没有问清楚的情况下就把人赶到别院去,且还对人不闻不问。

    一夜之间,物是人非,他心里痛、懊悔、自责。可是,更难过的是他的王妃。

    “玉儿…”

    项云擎再没话说了,只痴痴的唤着心上人的名字,痴痴地望着心上人。

    卷着热浪的风从墙那头吹过来,云非羽的鬓发被起来不少,有一些落在肩头,有一些挂在脸上,乱糟糟的。

    项云擎伸手想帮他把头发捋到后面,指尖才碰到云非羽的脸,云非羽瞬间将脸别开,满脸恐惧,满眼恐惧。

    “……”

    项云擎心痛不已,却也不敢作何,只得僵硬地再次把手伸出去,缓缓地将那些发丝捋到云非羽身后。

    日影就这样慢慢地移着。

    云非羽坐着不动,项云擎便也不动,静静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