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料想到,会在此处卡壳。

    李睿渊也为难了,转头看向他的上司。

    萧炎天若有所思地望着蓝洵玉,蓝洵玉迎上那探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各有所想。

    过了一会儿,萧炎天道:“第三条暂先搁置,若无他事,都下去吧。”

    众人跪安道:“是。”

    蓝洵玉一行人回到住所处,关上房门后,不等其他人开口,率先发火,劈头盖脸骂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我没有本事,没有主见,没有脑子,凡事需要你们拿主意才行,”

    愤怒地坐在凳子上,啪一声拍在桌子上,

    厉声道:“我年轻,不知事,挑不起担子,劳烦您容大将军,况太师接任苗疆,我好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闲适的日子。”

    容龙,况宇吓得面如土灰,立即跪在地上道:“臣绝无谋反之心。”

    蓝洵玉横眉冷目道:“是,你们没有造反的心,你们有挟持君王之嫌,我之令不听,我之命不信,只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

    容龙,况宇等人不敢言。

    蓝洵玉冷笑道:“阙儿在时,你们知道他的手段,不敢忤逆,他刚去,你们要骑在我头上,让我任你们的摆布?”

    一杆老臣都没有想到蓝洵玉明若洞火,心底虽不甘,但也高兴,毕竟,没有本事,哪坐得皇位,护得住苗疆?

    于是,众人撇下骄横的心,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容龙道:“容月公送不送回,无大碍,十五年不动兵也可以,朝贡如何能答应?”

    况宇等人附合。

    蓝洵玉冷笑道:“钱在你手里,给不给别人是你说了算,我们回到苗疆,修养生息,实力足够之后,想朝贡便朝贡,不想朝贡让他来打,但若写下和平文书,公告于天下,十五年不兴兵,将来想雪今日之仇,以什么理由起兵?”

    况宇道:“云岚国,粮多兵壮,如何报仇?”

    蓝洵玉站起身,负手而立,道:“郎寒天死,军势低落,萧炎天身有沉疾,非长寿之命,况且他没有后嗣,便是祸根,一旦他有事,中原必将割据成王,群雄逐鹿,乱成一团。”

    众人如醍醐灌顶。

    蓝洵玉道:“云岚国看着好像强大,实仍百足之虫,不足为惧,只要三年,我必能杀回来,雪今日之耻。”

    容龙,况宇等人,此刻心悦诚服,再无半点轻蔑之意,跪地道:“唯君之意,马首是瞻。”

    蓝洵玉将人扶起,道:“无臣何以有君?没有你们,我又算什么王?阙儿为我们铺了路,我们不要辜负他的一翻苦心。”

    众人越发臣服敬佩。

    夕阳西下,落日掩辉,黄昏至,侍卫来报,道:“陛下有请燎亲王琼玉台赴宴。”

    容龙等人要跟上,侍卫横剑拦阻,道:“吾帝只宴请燎亲王一人。”

    蓝洵玉道:“不用担心,等我回来。”

    琼玉台位于琼玉湖中的水榭里,又名水玉台。

    水榭中心有亭,亭六角,每一角悬挂风铃,每一面幔纱遮掩。

    细碎的晚风吹拂,幔纱摇曳,与湖中微微荡漾的水波映衬。

    亭下芙蓉盛开环绕,荷香清浅。

    亭内几个侍卫站立旁边,两个宫女打扇,一个太监在旁边候着。

    亭中心一张竹席,席上方玉桌,桌上摆着,一碟水晶肘子,一碟绿色鲜嫩的花生米大小的颗粒,一盘桂花糕,两碗银耳汤,一壶糯米酒,两个桃玉杯。

    虽然简单,样样精细。

    蓝洵玉轻眉浅笑,单膝跪地,行礼道:“降将花漾参见陛下。”

    萧炎天道:“起来吧。”

    蓝洵玉撩衣跪坐在蒲团上。

    一会儿,一位俊美的少年,脸遮面纱,抱琴而来,跪坐在侧面,手抚弄在琴弦上拨了两下,定音后,玉指如葱,灵巧弹奏。

    琴音悦耳,声如珠玉落盘,清雅悠长,如天籁之间。

    一曲终了,蓝洵玉抚掌笑道:“《凤求凰》,好曲子。”想了想,笑对美少年,道:“我听闻在落日古道,有一种专门送给情人的糕点,叫云香糕,前段时间有人做这个给我吃,我当时并不知晓,路过落日古道时,才知道,听说还有一个曲子,叫《长相思》,正是创此糕点的人创作,公子会弹奏吗?”

    美少年见蓝洵玉容颜倾城,说话可亲,言语柔和,颜笑盈盈,颇有好感,颔首道:“会。”转过请示萧炎天,萧炎天道:“燎亲王想听,你便弹一曲。”

    琴弦拨弄,弦音潺潺。

    蓝洵玉拿起一根筷子,敲击玉案,节奏响,跟唱道:

    长相思兮,

    长相忆,

    思君春日迟,

    一夜肠九回。

    愿作深山木,

    枝枝连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