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谢谢陈妈。你去睡吧。”洛闻笙低头换鞋,叫跟在身后的贴身助理,“文宇,你去书房等我。我先去看眼小远。”

    秦文宇是个一副柔弱书生相的人,不过办事极其精明干练。他迅速应道:“好。”

    贝叔和陈妈打从看见秦文宇跟回了别墅,就知道他们主子还要熬夜工作,忍不住就有些心疼。陈妈说:“三爷,我去给您热些补汤吧。”

    “别忙了,陈妈。”洛闻笙往楼上走。

    陈妈不听他的,径自往厨房走,“都熬好啦,热一下就行的。”

    “那给文宇带一份。”洛闻笙交代一句。

    “好嘞。知道的。”陈妈笑眯眯。

    秦文宇急忙道:“谢谢三爷。”

    洛闻笙略略摆手,转头问跟在另一边的贝叔:“小远呢?”

    洛闻笙问得简单,但贝叔知道洛闻笙都想知道些什么,迅速回答道:“回三爷,宁少晚上有好好吃饭,没有厌食,也没有挑食、偏食,就是吃的稍微少了点。晚饭后,宁少十分自律地做作业、温习、预习。之后张医生给宁少检查了一下伤情,擦了药。十点半的时候,宁少已经准时睡觉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宁远的房门外。

    洛闻笙停下来,小声问贝叔:“初三的学生十点半睡觉,算早还是晚?”

    贝叔被问住了。

    “三爷,应该算早。”准备去书房而同路的秦文宇在旁边小声回道。

    见洛闻笙看过来,秦文宇急忙补充解释,“我姐家的孩子也是初三,每天做作业就要做到11点。睡觉差不多12点了。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上学。还挺辛苦的。”

    “小远几点上学?”洛闻笙问贝叔。

    “回三爷,按照东都一中的规定,一般是7点上早自习。初三学生面临升学压力,早自习是6:40开始。不过……”贝叔顿了顿,“特权学生是可以选择参加或者不参加的。”

    洛闻笙的眉头刚皱起来,贝叔急忙把话说完,“宁少交代过,他会每天按时去上早自习。所以,宁少差不多也要每天五点半起床吧。”

    洛闻笙飞速算了一下,从十点半睡到五点半,7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还好。

    小远这孩子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好。洛闻笙几分疲惫的脸上浮起一丝欣慰的浅笑。

    “他锁门了吗?”洛闻笙小声问,“我想进去看他一眼。”

    贝叔摇头,小声回道:“我不知道。您试试?”

    洛闻笙伸手慢慢压门把手。

    压得动。

    他摆摆手,叫贝叔和秦文宇该干嘛干嘛去。

    贝叔伸手拉住洛闻笙,把人拉回来,凑近前低声道:“三爷,您身上有些呛。”

    洛闻笙急忙捏起袖口嗅了一下。

    算了,他算是久居其室不闻其臭,已经闻不出自己身上的烟酒味儿了。

    “那我先去洗个澡。”洛闻笙转头对秦文宇说,“要不你也先去洗澡解解乏?或者去客房先睡一会儿。我一会儿叫你。”

    “好。”秦文宇领命轻声快步离开。

    “贝叔,你也去歇着吧,明早不还得送小远去上学。我自己来就行。”洛闻笙转身回自己卧室。

    “三爷,您就别操心我了。”贝叔跟上去。

    十五分钟后,淋了浴换了睡衣的洛闻笙重新出现在宁远卧室门外。

    酒精的刺激几乎彻底散去,重新站在这儿竟然莫名有些紧张。洛闻笙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去压门把手——

    压不动?

    洛闻笙又试了一次。确实压不动。

    可之前确实压下去了啊。

    那就只能是,第一次想进去的时候,宁远还没睡,之后他偷偷爬起来,把门从里边锁了?

    都两点了这孩子还没睡?不是说十点半就睡了吗?

    这么晚还不睡,他在干什么?

    洛闻笙托着手臂,右手拇指抵着下唇,在宁远卧室门外来回踱步。

    “三爷?”察觉到有情况,贝叔过来问道。

    洛闻笙一身肃气,拇指从唇边移开一指门内,“小孩儿还没睡,把门从里边锁了。”

    贝叔也是一惊:“啊?还没睡?”

    洛闻笙像每个为青春期孩子犯愁的家长:“你觉得,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睡?为什么本来没锁门,现在锁了?”

    贝叔:“……”

    两个人在门外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洛闻笙拿定主意,上前敲门,但是很轻。

    “小远?还没睡呢?没睡的话,出来说声晚安好不好?”洛闻笙软声哄。

    没有回应。

    洛闻笙用了各种温柔攻势,门里的小混蛋跟他装聋。

    也许是夜深了,洛闻笙有些压制不住的烦躁。软声诱哄十几分钟无果后,洛闻笙加重力气“啪啪”拍了两下门,严厉道:“宁远,开门。”

    “哎!三爷……”贝叔在一旁劝,但很明显没什么效果。

    “宁远!”洛闻笙拔高音量,拍门的力气也更大了些。

    憋了好久的佣人们忍不住打开各自的房门探头探脑,结果被他们主子的一身戾气吓得瞬间缩了回去。

    “你在里面干嘛呢?过来开门!”洛闻笙身上的戾气如有实质,直逼max,就快压不住了。

    第10章 心情特别好

    “三爷、三爷……”不光贝叔,陈妈和秦文宇也都围了过来,作出双手向下压的姿势,告诉洛闻笙别动气。

    洛闻笙闭了闭眼,沉下一口气,缓和了语气道:“小远,我很担心你。你不开门也行,总要应一声。”

    门里还是没动静。洛闻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蹭”就上来了,“宁远!开门!你再不开门我直接踹了啊!”

    这回门里终于有了回应。

    是一声凶巴巴的“你走开啊!”

    不过洛闻笙并未因此变得更加光火,相反,一瞬间,所有的火就全消了。

    因为他听得出来,里边的小家伙在哭。

    还能听得出来,小家伙就贴着门,站在他对面。

    “小远,把门开开,乖。”洛闻笙温柔如水。

    门里又没了动静。

    怒火消散,疲惫突然顺着脊椎爬满全身。洛闻笙捏捏鼻梁,在宁远门外靠着门盘腿坐下来。

    贝叔见状,赶紧要去搬椅子。秦文宇拉住贝叔,小声说:“我去我去。”

    洛闻笙“啧”了一声,挥挥手把人都赶走。

    贝叔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散了。

    “想爸爸妈妈了?”洛闻笙靠着门柔声问。

    “贝叔说你十点半就睡觉了。从十点半哭到现在?”

    “来,把门开开,让我看看你把眼睛哭成什么样了。”

    “不想让我知道你哭到现在,所以不开门、不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小远。”

    “刚才吼了你,是我不好。对不起,小远。”

    里边的小家伙不说话,洛闻笙只能自己一句一句地说。

    “今晚没能在家陪你,是我疏忽大意了。小远,对不起。”

    “你好烦啊。谁要你陪啊。回去睡你的觉啦行不啊。”宁远在门那边没好气地嚷。

    满满的哭腔。

    洛闻笙垂头一笑,“知道你还没睡,知道你还哭着,我哪儿能睡得着呢?”

    “小远,别把自己关起来哭。出来,让我抱抱你,嗯?”

    “叫你滚回去睡觉啊!谁要你抱啊!”小孩儿凶巴巴地喊。可是怎么听怎么叫人心疼。

    洛闻笙头疼。怎么听声音,小孩儿越哭越厉害了?

    “行。你不想开门就不开吧。反正我在这儿陪你。”话音刚落,洛闻笙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你快点回你自己的地方睡觉去行不行?你非管我干嘛啊!我哭够了就睡了!”小孩儿在那边儿满嘴嫌弃地赶他。

    “我哪儿能不管你呢?”洛闻笙叹息,声音里有些掩饰不住的疲惫,“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得管你一天。”

    直到你长大为止。

    或者,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咳!”洛闻笙又忍不住地咳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怎么感觉自己要感冒?

    “你好烦啊!你快走行不行?”宁远快要气死了。

    洛闻笙抬头,接过贝叔送过来的毯子,小声道:“谢谢。”

    贝叔把拿来的坐垫放地上,小声说:“三爷,您坐这儿,别直接坐地上,凉。”

    宁远在门那边竖着耳朵听着,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了了。怎么?这是真要在自己门外安营扎寨?

    “咔哒!”门突然打开,正在门外忙着安营扎寨的洛闻笙动作一顿。

    眼睛哭成俩核桃的宁远站门口,蛮不讲理地推了洛闻笙一把,直接把底盘不稳的洛闻笙给推得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