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声音宁远熟悉,是他们班上的同学,刘佳航、杜祺、跟何冲。

    在宁远心里,这几个学生的标签是“无知的暴发户”。

    他们的家长是典型的“风口的猪”。说好听点儿,叫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说难听点儿,就是踩了狗屎运。总之是发了大财。

    然后天真地以为,有钱就可以跻身上流社会。

    他们的老子到底怎么样,宁远不清楚。但这三个学生宁远已经看得明明白白——十分的势利眼,而且十分的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上学期宁远刚过来,身份还没有暴露的时候,这三个人理都不理宁远,整天跟屁虫似的跟在白瑜洲身后,转头却又聚在一起讲白家的八卦,说白瑜洲的坏话,内容直追风评最差的狗仔报道。

    宁远无意中听到过好几次,还顺手录了音。

    今天怕不是又有了新的八卦可以听?宁远兴致勃勃地拍拍童辛,叫他不要说话,听那边的八卦。

    刘佳航:“也不知道那个小矮子在想些什么?班里这么多人,他偏偏每天都和那个四眼仔搞在一起。”

    宁远竖起耳朵,看来今天的八卦对象是自己?

    何冲:“因为他们俩都长得矮呗。跟咱们站一起多自卑呀。”

    三个男生发出一阵爆笑。

    宁远看了一眼童辛。童辛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宁远摆摆手,表示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杜祺问:“冲哥,现在班里一半儿以上的同学都想跟那个小矮子搞好关系,咱们真的不用有什么动作吗?”

    何冲:“不是说了,那个小矮子成不了气候,咱们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干什么?”

    刘佳航:“可他身后是洛闻笙啊!”

    何冲:“洛闻笙也成不了事儿,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呢?”

    杜祺:“虽说洛家被白陆两家联手搞掉了三分之一的产业,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也正在一步步的恢复。洛闻笙对稳定洛家局势功不可没,将来成为下一任洛家家主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何冲打断他,“不是跟你说了,洛闻笙成不了下一任洛家家主。等洛成弘退位了,骆家老大和老二不联手搞死他就是他命好!搞不好啊,等洛家局势一稳定,不用那哥俩,洛成弘会亲手搞死他。”

    杜祺不敢相信道:“不会吧?虎毒还不食子呐。”

    刘佳航不由自主地压低音量,暗戳戳地问道:“那个传闻,就是说洛闻笙是洛家二夫人给洛成弘戴绿帽子生下的野种,不会真的是真的吧?”

    何冲就笑,“洛闻笛和洛闻筝,人家那两个兄弟长得多像。你再看洛闻笙,和他那两个哥哥长得像吗?”

    刘佳航:“那毕竟不是一个妈呀!”

    何冲反问:“那多少也应该长得像洛成弘吧?鼻子、眼睛、嘴,哪儿像了?”

    杜祺还是不敢相信道:“如果传闻是真的,洛成弘就能这么心甘情愿地当忍者神龟这么多年?这消息传出来好多年了吧?他还把洛家那么多的产业都交给洛闻笙打理!”

    何冲给他们分析,“洛成弘如果现在就处理洛闻笙,那不就坐实了他是忍者神龟?他重用洛闻笙反而会让大家迷惑,觉得传闻是假的。”

    “可是你再细看看洛家现在交给洛闻笙打理的那都是些什么产业?除了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几个明面儿上的产业,剩下的全部都是黑色产业!洛闻笙手上有多少条人命?沾过多少血?犯过多少罪?怕是罄竹难书咯!这就是现在洛家势力大,没东窗事发。万一某天兜不住了,洛家一定一脚把洛闻笙踹出来,让他当替罪羊,连带着所有的黑色产业链一起抛弃,说这都是洛闻笙的锅,跟洛家没有丝毫关系。反正洗白的钱都已经转移到洛家老大老二的手里了。”

    “洛成弘不过是看上了洛闻笙的能力,把他当做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给他点甜头,让洛闻笙替洛家卖命罢了。”

    “洛闻笙也是个傻的,就这么不要命似的替洛家卖命,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怕不是真以为自己将来能继承洛家。”

    刘佳航:“可是洛家派去与沈家联姻的,不也是洛闻笙?沈家那是多大的势力呀?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洛家怎么可能把这块肥肉交给洛闻笙呢?”

    “沈家势力大什么呀?”何冲嗤笑,“现在四大家族中,最徒有其名的就是沈家。产业单一又被陆家死死掐住了脖子,基本上没什么发展了。”

    “他们家又没有儿子,就两个女孩儿,老二是个瘸子,老大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才能稳住沈家现在的地位。沈亦君那只破鞋,白送给洛家当儿媳妇,洛成弘都嫌脏吧。何况沈家是做什么的?做军火的!这种烫手山芋,不丢给洛闻笙,难道丢给亲儿子?”

    刘佳航感叹,“原来如此!冲哥你也太厉害了吧!分析得这么条条是道的!”

    何冲故作高深地一笑,“还有别的呢,你们要听吗?”

    “要啊要啊!”另两个男生十分感兴趣。

    “你们知道为什么宁远现在住在洛闻笙家里吗?”何冲问。

    “我听传闻,是说宁家五个兄弟姐妹的关系不好。虽然宁远的父母死了,但是他的那些叔伯姑姑没有人愿意养他。而且之前宁远的父母是替洛闻笙做事的,甚至可以说是因为洛闻笙死的,所以洛闻笙才把宁远带回来放在自己身边。”杜祺说。

    何冲又问:“那你们知道为什么洛闻笙会和宁远的父母关系好吗?”

    刘佳航:“难道不是因为宁家是做海运的?利益上的往来呗?”

    何冲“啧啧啧”,“为了搞海运线的话,找宁家的谁不一样,为什么偏偏是宁远的父母?你们想过吗?”

    另外两个男生摇头。

    何冲招招手,把两个人叫近一些,故作神秘道:“因为啊,小矮子的爹和洛闻笙一样。”

    另外两个学生一头雾水,“什么一样?”

    “他们的妈,都是原配变小三儿,然后挺着肚子来找男人,说怀了他的种。但到底是不是他们家的种,谁知道呢?”何冲小声说。

    另外两个学生立马来了兴致:“怎么讲怎么讲?什么叫原配变小三儿?”

    宁远冷着脸起身,拉着童辛走人,低声道:“他们三个死了。”

    满门抄斩,连诛九族。

    当天晚上,宁远在自己房间里鼓捣到将近11点,第二天早自习一进教室,便直奔白瑜洲桌边,扔给他一个优盘。

    白瑜洲不解地抬头看向宁远:“什么东西?”

    宁远露着小白牙一笑:“送你的礼物。里边的内容很有意思哟,回去自己一个人慢慢听~”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迟迟未更。

    实在是头疼得不行,从昨天一直到现在。

    明天好了的话,多更一点。

    么么哒~谢谢每一位追文的小天使!爱你们!

    第27章 闻笙

    宁远本以为能借白瑜洲的手好好教训一顿那三个无知的暴发户,结果满怀期待地等了一周, 那三个人竟然还活得好好的, 没有一丝异样。白瑜洲也是一片风平浪静, 没有一丝波动, 对那三个人的态度没有一丝变化。

    宁远有些按捺不住,跑去问白瑜洲:“哎, 小白, 我给你的录音你听了吗?”

    白瑜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了呀。”

    宁远意外, “那你怎么这么淡定?”

    白瑜洲单手插着裤兜往走廊的墙上一靠,居高临下地看着宁远,嘴角勾着一抹笑, “第一,他们只是小范围的说说, 并没有公开传播,暂时没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第二, 他们说的那些, 我都听过了, 没什么新意, 也就没什么太大感觉。

    第三,他们那个级别还犯不上我兴师动众地干点什么。

    第四, 据我所知,他们好像不止在说我一个人的坏话。”

    白瑜洲别有深意的看着宁远笑道:“如果有人想把我白瑜洲当枪使,未免想的太过天真?”

    宁远哈哈一笑, 伸长胳膊拍了拍比自己高出大半个身子的白瑜洲的肩膀,和蔼道:“小白~你想多了。我就是看平常你和那三个人也走的挺近的,想提醒你一下,别知人知面不知心,被他们骗了。看到你这么精明,我也就放心了。”

    白瑜洲一笑,“那就多谢关心了?”

    宁远笑眯眯:“不客气。”

    两人转身,各奔东西。

    都是脸上笑眯眯,心里mmp:妈的,小狐狸。

    宁远知道只要他跑去跟洛闻笙告上一状,想叫那三个家伙求生不能、求死无门,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宁远就是不想麻烦洛闻笙,甚至完全不想让洛闻笙知道这件事儿,所以才打算利用一下白瑜洲。

    既然白瑜洲不肯上钩,宁远只能自己想办法。

    可是真的打算自己动手了,宁远才意识到,原来他自己一个人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当然不是说从前宁远为了解决在学校里发生的冲突,就大肆动用宁家的势力。宁远从很小的时候就懂得,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努力想办法解决。所以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情,只要尚未牵涉到父母和宁家的利益,宁远就会自己想办法努力摆平。

    也正因如此,宁远一直以为自己还是很厉害的。

    但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多么重要的问题——从前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动用父母和宁家的势力,但其实他一直在使用着“宁家少爷”这个身份,也就是,用着宁家的资源。

    办法确实是宁远自己想的,但金钱、信息、人力、时间,等等等等的这些资源,都不是宁远自己拥有的。现在,宁家已经不在了,只要宁远不想利用洛闻笙的力量,一切都得自己来。

    其实在跟白瑜洲对话之后,宁远也有好好的反思过为了这种背地里的八卦而大动干戈,是不是有些太不稳重、太不成熟。像何冲他们这种目光短浅舌头长的人,放任不管就是最好的惩戒,现实一定会以最惨烈的方式教他们好好做人。

    可是在清楚自己面对的问题之后,宁远再次决定,要好好干他一票!

    他想知道,他谁都不靠,只靠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奈何思虑良久,苦无良策。

    宁远发现他单枪匹马能够做到的事情,简直少之又少。总不能把那三个人叫出来单挑。自己动手,是最不明智的。

    时下只能按兵不动,多多收集信息。

    宁远迫切希望那些人能够爆出一个让白瑜洲坐不住的消息,这样他就可以借白瑜洲的手好好教训那三个家伙一顿。

    这天下课,眼见着那三个人走出教室,宁远立马揣了录音笔,拉上童辛,尾随在那三人身后。

    与以往有些许不同的是,今天这三个人一路上都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宁远好奇心愈盛,拉着童辛小心翼翼地跟在后边,直跟到校园东侧准备建新教学楼的荒地。

    那三个人左右看看,拐进一处钢板搭起来的角落。

    宁远皱眉。前方地形他不太熟悉,冒然追上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拉着童辛,找了一处隐蔽处,暂且停下来观察。

    不多时,对面升起了一阵阵白烟。

    紧接着响起何冲的声音:“卧槽!你那个烟圈怎么吐出来的!教我教我!”

    宁远眯起眼,好啊,小小年纪居然开始抽烟了。

    东都一中风纪第三条:不得在校园内抽烟、喝酒。

    现在班里的同学违反了校风校纪,白瑜洲,你身为班长兼校学生会会长,是不是得出面治理一下呢?

    宁远露着小白牙一笑,摸出手机,叫童辛原地待命,自己小心翼翼地摸过去,在钢板外侧站定,把手机镜头探进去一点点,找好角度,在静音模式下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迅速撤退。

    不想堆在路边的钢材出了什么问题,突然松动,顶端的一根钢管突然倒地,发出一阵钢啷钢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