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么冷,他头上却有些细密汗珠。

    这也难怪,这推车可不是平常人家的独轮小车,而是一辆有板有沿,四方四正,带斗的车子。车上有两个木箱,几个藤箱,还有包袱,又坐了个齐父,总共得有三百多斤吧?

    这样的分量,套上头牲口倒好。这儿郎却凭着两膀上的劲力,硬是推得平稳。不管是人,还是牲口,用肩背的力道拉起车来比较容易,这样推着走,则会多费不少力气。所以把外衣脱了,系在腰里,吹着冷风,还出了一身热汗。

    他本来挽紧了头发,但走了一路,发髻微微蓬松,碎发贴在颊边。汗湿的内衫紧紧贴着胳膊,勾勒出肌腱轮廓。面颊微微泛着红,配上他麦色肌肤,浓眉大眼,整个人活像庙里泥塑的黄巾力士一般。

    齐湄想:“这是我娘从哪儿雇来的行脚夫,这么能干!”

    还没等她问上一声,南城门近在眼前。

    她赶紧嘱咐齐母拿出户籍文书等物,打开箱笼上的锁,好叫兵士们查验方便。一番铺排,就把这心思给岔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能把你们看饿了,我就成功了~!

    内容提要就是本章出现的好吃吃。如果有多个好吃吃,那就选代表性的好吃吃。

    这几天工作上琐碎的事很多,忙得像齐姐似的。作者内心是很想日更的,这章就是熬夜赶的。但是毕竟工作催人,如果实在没时间,只能短暂地鸽一天,提前抱歉一下下。

    附【本章吃货小知识】

    ·吃货的你,在冲茶的时候,可以稍微注意一下注水的手法。

    ·泡茶品类不同,就有“浸汤,冲香”的区别。

    ·对口感柔和的,比如普洱熟茶,适宜宽宽的壶嘴,低缓注水,让水浸泡茶叶,这样茶汤口味柔和醇厚。

    ·对香气明显的,比如茉莉花茶,花草茶,岩茶,适宜用细壶嘴,高注水,把泡的东西冲出翻滚的姿态,这样茶汤口感有所减弱,但香气发散很快。

    ·原则是,想要闻香就暴力冲,想要慢慢品尝,就要缓冲水,不然可冲泡的次数就会减少。

    第44章 灶台边的阿牛2

    一家人进得城来,转向西行。

    进小巷,开了门,一个小小的院落就呈现在眼前。

    主屋是个两层小楼,上下各有三间。旁厢的一面是厨房,另一面是库房。最妙的是,库房墙壁和外墙的夹角处有一眼井,一切尺寸恰当。

    “京城的房子,贵得很吧?”齐母又是欢喜,又是忐忑。

    “娘,你看那边,都能望见西城门了。这地方已经是偏远一些的,相对来说便宜一点。我也看了几处,还是最喜欢这里,安静,向阳,用水方便。我是想着,若此时还不买房,以后不但买不起城内的房子,恐怕连城郊的都难求了。还好这几年忙活下来,积攒了不少。又预支了薪俸,借了一些,这才拿下来。”

    齐父在旁支持:“是啊,住自家的房子,还是比租的安心。”

    “最好的是,还能把户籍落在这里。以后啊,我家老娘老爹,就安心当个京城人了。”

    “哈哈哈,这可真是享到了女儿的福。”

    “娘,我带你们看看屋里。”

    齐湄说了这话,齐母立刻就笑着应了。那壮硕的推车儿郎,已经把车放在门口的墙根下面,并扶着齐父下了车。眼看齐母要跟着齐湄进屋去,他默默屈了屈膝,背起了齐父。

    走动两步,脖子里的汗水蒸腾起热气。一路奔忙疏于打理,人身上的味道也散发得更快些。齐父犹豫了一下,但想及一会还要上楼,他这脚还不敢太用力,也就忍了。

    齐湄没注意身后这些,拉着齐母在房间里转,笑着道:

    “娘,我买这院子是二手的。原房主离京走得急,把整套家具都留在房里,就像一并送了咱们似的。我看这些家具都是比着房子尺寸打的,料子都挺好,也就没换。”

    齐母应道:“确实是好木料,只不过有些难为情。”

    “怎么?”

    “看这床头、桌角上,雕的这么些鸳鸯和莲花,以前怕不是个婚房吧!”

    齐湄笑道:“可能是吧。”

    她可没敢说实话。

    这房子之所以又好又便宜,是因此地以前住的人家,来路不干净。

    这所小院子,原是一个暗倡馆所有。幸好他们不会在这“做生意”,只是供给那些“相公”们居住而已。

    平州立了都城,就是天子脚下,不可马虎。六部衙门在城里上下清查了多番,把那些以前管不到的角落,都肃清了一遍,扫出许多暗倡馆、黑赌坊、鬼市等。

    这座暗倡馆的伎子们被强制遣散了,生意做不下去。鸨父只得托牙子找主顾,卖掉这处产业。像齐湄这样的外来人,正需要买房置地,牙子左右一走动,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了。

    齐湄买房子还欠了债,即便有心换掉这些家具,也是囊中羞涩,所以原样留了。

    但齐母提起,避不过去,她就漫不经心似的道:“娘,你就先住住看,要是实在觉得碍眼,咱们再找木匠来,打一套新的。”

    齐母动摇得比她想象中要快一些:“还是别再麻烦了。这么多大件,料子又好,不要也可惜了,鸳鸯就鸳鸯吧。”

    “正是!我娘还年轻,和我爹又恩爱,完全配得上这戏水鸳鸯嘛。”

    “贫嘴打趣到你老娘身上来了!这孩子!”

    母女两个说笑着,挽着手上楼。

    楼上陈设比之楼下,更是精致。齐湄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房里床榻上铺着被子、梳妆台上有脂膏瓶罐。临窗的榻上放着小桌,桌上还有个攒盒,掀开盖子放在那。

    齐母一看就笑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