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汉叹息着摇摇头,眉眼间凄然之色更甚,他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只蹒跚着走进了屋内。

    两人立于门外,相对静默,片刻,霍银汀开口。

    “你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

    尹云蹙眉:“刚才那两个人的寿命,都只剩不到一天了。”

    “你不如说他俩马上就会死。”

    “可以这样讲。”

    霍银汀沉吟半晌,缓声又道:“有句话我得说,其实我刚才路过外屋时,在老人家的柜子旁,发现了这个。”

    她抬起手,指尖挂着一枚坠流苏的荷包,荷包上绣着精致的花样,颜色微微有些泛黄,应该存了有些年头了。

    尹云奇道:“莫非你要跟我说,一个独居的老人家留着女人的荷包,不太正常?”

    “……不,我是想说,这荷包上的绣花,跟昨晚那白衣女鬼衣襟上的绣花,一模一样。”

    那枚荷包到底为什么会和白衣女鬼衣服上拥有相同的绣花,尹云不知道,也不好直接去问老汉,思忖再三,他认为最佳办法就是穿越回过去一趟,说不定能找出什么线索。

    “喂,你跟不跟我去?”

    他可以穿梭时空,即利用红枫手钏的力量,回到同一地点的过去,从而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霍银汀负着双手,正望向远方出神,秋风瑟瑟卷起她雪白的衣角,她转过头来,很从容地回答着:“你去哪,我自然要跟着。”

    “可别说得像吃定了我一样,毕竟我带着你还觉得挺麻烦的。”

    “你废话真的很多,不是要穿越吗?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穿。”

    “……”

    穿越时间这种事,对尹云而言小菜一碟,不多时,但见屋后空地有柔光浮现,当视线内云雾散去,两人已经站在了同样的位置——然而之前那座破旧的土屋,现在看起来还是干净崭新的,大约是刚建盖不久。

    霍银汀环视四周:“穿越的时间点是哪里?”

    尹云果断摇头:“我哪知道,刚就随便一穿,找不着线索就继续穿。”

    “你毫不负责任的懒散态度,实在令人欣赏。”

    “过奖。”

    “但其实应该是四五十年前。”

    “……你怎么看出来的?”

    霍银汀无声向前一指。

    尹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一年轻清秀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身形挺拔,步履矫健,赫然便是青年时期的老汉。

    “你眼神真不错,换作平时我肯定看不出来,这居然和咱之前见到的是同一个人。”

    如此眼里有光、走路带风的男人,究竟是如何在时间的侵蚀中,变成了那样一副颓唐潦倒的样子,仿佛这人生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情,活着,只是为了步步走向死亡罢了。

    霍银汀和尹云都很清楚,老汉那样的精神状态,和是否上了年纪并无关系,悲伤与绝望感是由心而发的。

    在这赤水村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诶,又有人来了。”

    霍银汀尚未回答,就听得一俏生生的少女声音响起,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卫杰!卫杰你站住!”

    原来老汉的名字叫卫杰。

    卫杰脚步猛然顿住,他转过身去,任由那个长发杏眸的漂亮姑娘飞奔过来抱住自己,他眉眼变得格外柔和,抬手抚了抚她白皙的小脸。

    “铃兰,怎么了?”

    叫铃兰的姑娘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语调像是撒娇:“不是说好今天上午在小河边见面的吗?你居然爽约!”

    卫杰很耐心地解释:“没有啊,这还没到约定的时间,我准备回家换衣服马上就去的。”

    “可我等不及了呀,一定要提前来寻你。”

    两人甜甜蜜蜜相拥着,在原地逗留了好久,直到铃兰眉眼弯弯催卫杰快些进屋,但在卫杰即将推开门的一刻,她却又唤住了他。

    “等等。”

    卫杰顺从地回过头去,重新牵起了她的小手:“还有什么事?”

    “送你个礼物。”她神神秘秘从怀中取出一枚荷包来,笑盈盈塞进他掌心,“你上次不是喜欢我衣襟上的花样么?我绣了好久呢,不许嫌弃。”

    他接过荷包放在自己心口,脸色微红:“你送的,我自然要好好收着,怎么会嫌弃?”

    铃兰嫣然一笑,忽而倾身向前,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说话算话哦。”

    阳光正好,使这对璧人沐浴在浅金光影中,宛如一幅纯美无比的画。

    尹云叹了口气:“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人家恩爱了吧?”

    红枫手钏的赤芒再度将他包裹,他下意识想回头去招呼霍银汀,却见后者已经缓步站到了他的身侧。

    “走吧。”

    四目相对,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转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