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的太近,身上清冷的梅香几乎将林绵绵整个笼在身下,他惊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怔怔的抬头看她下巴。

    路长歌又退坐回去,见林绵绵抿唇看她,不由一笑,“少爷放心,若是有意外,我定不让你孤独前行。”

    林绵绵缓了一下,才明白她这话里的意思,气的起身伸手捶她,“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路长歌笑着躲,马车空间就那么点,她不管躲到哪儿林绵绵都能逮的到,为此挨了好几捶他那软绵绵的秀拳。

    怕晚上赶路有风险,两人从不走夜路,天色暗了或天气不好,林绵绵都会让阿福提前找地方住店。

    如此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行驶了四天,已经到了江北地区,离要去的六安茶区只有一天的行程。

    近日天气阴沉,有股风雪欲来的前兆,却迟迟不见下雪。林绵绵有些在迟疑,想着要不要继续赶路。

    掌柜的告诉林绵绵,说年后有雨雪实属正常,这叫瑞雪兆丰年,有了大雪冻死害虫,来年小麦才能长的好。

    这边有不少人家种的麦,往南去些,种的才是稻米。

    林绵绵犹豫片刻,看向路长歌,“也快到了,接着走吧,路上慢些就是,不然被困在了这里,指不定要耽误到什么时候。”

    毕竟天气已经阴沉了好几日,万一今天依旧没下雪呢?

    路长歌点头,将手里拿的大氅抖开给林绵绵披上,“我去检查检查马车,你坐堂里等我片刻。”

    她披着件黑色大氅出去,门外的风将衣摆掀起,衣料在风中猎猎作响。林绵绵坐在凳子上,脸蛋陷进柔软的狐狸毛中,看着路长歌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一阵踏实。

    路长歌为人谨慎,每次马车出发前都会特意将车马检查一遍,见没有问题才会接着往前赶路。

    今日也不例外,路长歌围着马车仔细的检查一遍,见没问题才去接林绵绵。平日里风小,都是林绵绵站在旁边等她,见马车没问题就会直接上车,根本不给旁人接近的机会,今日不同,外头风大,他只得守着行李等在堂内。

    阿福见路长歌站在马车旁,便去客栈后头拿干粮,想着来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便没跟她说。

    等路长歌进客栈后,有个人影双手揣在袖筒里,弓背缩肩畏畏缩缩的靠近马车。她围着车转了一圈,见一个人都没有,眼里微微发亮,尾随了好几天,终究是被她逮到了机会。

    女人佯装钱袋子掉了,蹲在马车车轱辘旁边,从袖筒里抽出什么东西来,对着车轱辘鼓捣。前头的马不安的动来动去,踢着蹄子鼻子里喷出声响。

    阿福回来的时候,因为车厢挡着视线没看见有人,她见马儿不安,就抬手摸摸它的头,“怎么了?”

    马儿昂着头,依旧踢着前蹄。阿福心里疑惑,提着干粮绕着马车走了一圈,什么都没看到。刚才几乎是阿福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女人就捡起钱袋子,悄悄溜走了。

    路长歌拿着行李,林绵绵跟在他身后,两人如往常那般上了车。

    六安的地形不算崎岖,马车行驶起来也算好走,只是过了平坦的官道后,这边有些许小路。路面狭隘,只能容两辆马车并排挨肩行驶,两车中间哪怕再多一个人都不行。

    头顶天色阴沉,渐渐飘起了小雪。马车行驶在路上,两边是浅沟,里头积攒着没化完的沉雪跟腐烂的枯草。

    许是压到了石子,车厢颠簸了一下,林绵绵不安的掀开车帘往外看,看不是在官道上,心不由提了起来。

    路长歌刚想安慰他别这么紧张,就感觉到车厢猛的一阵晃动,跟平时的小颠簸完全不同,外头马叫声嘶鸣,阿福正在尽力控制马车。

    路长歌心头一跳,眸色微沉,在车厢侧翻前动作比思想还快,上前搂着林绵绵坐在他旁边将人固定在怀里,还没来得及掀开车帘,车厢就整个翻进了沟里卡住了。

    第29章 林绵绵生病

    马车颠簸时, 林绵绵心头就是一颤,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路长歌已经把他按在怀里护着了。

    男女有别, 他的脸猛的通红,额头抵在路长歌的锁骨处将两人间的距离隔开些。她身上的冷香拂面而来, 林绵绵脸红的连气都不敢喘,那一瞬间, 他脑子里全是空白, 直到车厢翻倒过来才意识到害怕。

    路长歌大手掌心按着林绵绵的后脑勺,用车厢拐角跟自己的身体给他撑起一个还算安全的空间。

    马车的一侧的车轱辘掉了, 车厢朝着那侧倾斜, 原本怕委屈了林绵绵, 豆子准备的东西颇多, 如今车厢暗箱里的那些用品茶具全都一股脑的掉出来,东西砸在路长歌背上头上。

    一时间全是茶具撞到车壁上破碎的清脆声响。

    外头阿福吃力的架着车,在感觉到于事无补之后, 奋力从前头将车门打开,还未来得及将车厢里的两人拉出来,就跟着一起翻进了沟里,摔的两眼发黑。

    车厢翻滚进了沟里, 林绵绵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眼睛慢慢失去焦距,整个人都在发抖。

    还好路旁的沟不深,等车厢不动了后, 路长歌用掌心从里头推推车壁,等没察觉到晃动才松了一口气。

    她松开怀里的林绵绵,如今是她压在林绵绵身上。

    “少爷?”路长歌见林绵绵神色不对,轻声喊他,“没事了。”

    林绵绵听不见似的,整个人抖的厉害,牙齿咬着苍白的唇,下唇瓣已经咬出了血色都没冷静下来。他猛的抬头看路长歌,眼睛通红,指尖攥着她的衣襟,声音抖的几乎连不成句,“我、我……爹娘……是不、是不是就是……这么,出…出的事?”

    同样是雪天里马车失事,林绵绵比起林家夫妇幸运的不过是走的不是山路,没遇到雪崩而已。

    林绵绵哭的无声,只有泪水顺着眼尾流进两边鬓角里。他整个人缩在路长歌怀里抖,不是怕,而是怒。

    车厢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外头阿福清醒过来后慌忙从外头拉扯被挤压到变形的车厢,焦急担忧的喊着,“少爷!路管家!”

    路长歌回神,掌心用力从里头推开半掩的门,想把怀里的林绵绵先送出去。

    林绵绵抗拒的摇头,路长歌没办法,只得抱着他,艰难的从里头钻出来。

    “没磕着碰着吧?”阿福脸上的神色不像作假,目光担忧的看着脸色难看的林绵绵,“少爷怎么样?”

    “少爷受到了惊吓,”路长歌问,“你怎么样?”

    阿福低头看看自己的右脚,“我还行,就只是扭到了脚。”她看着连人带马翻进沟里的车厢,满心疑惑,实在是想不通,“这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半路上车轱辘说掉就掉了?”

    头顶的雪越下雪大,留在这儿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路长歌皱眉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林绵绵,“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咱们先找户人家帮忙把车厢拉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