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茶庄还有半日行程,算不上远,可若是步行的话,又称不上近。

    路长歌从车厢里扯出两人的包袱挎在肩膀上,随后将自己的大氅解开披在林绵绵身上,蹲下来将他背起来。阿福自己艰难的挪着腿从沟里出来。

    三人这才刚站到路上,远处就有一辆驴车过来,慢慢停在她们面前。

    驾车的是位中年女人,看穿着应该是当地茶农。她明显也是看到了这边车厢翻了的情况,过来好心的询问,“这车怎么翻了,你们人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太好了。”阿福脸上露出高兴。

    路长歌说道:“马车车轱辘掉了,东西都砸在里头,我家少爷还受了惊吓,劳请大姐伸把手,回头必有重谢。”

    女人看了看林绵绵,他脸埋在路长歌背上,看起来情况不太好,“要不然你俩先上来,我带你们去我家先住下,再找个大夫给他看看。这车你们先留个人等着,回头我带村民过来帮你们把它抬出来。”

    路长歌看向阿福,她点头说道:“少爷要紧,路管家放心,我在这儿守着东西,等人来帮忙。”

    如此路长歌才跟林绵绵坐上驴车。

    路上路长歌跟大姐打听了一下,原来她们已经到了六安林家茶区,大姐正是此地的茶农,她说现在冬天大伙休息也不用采茶,就忙活点别的营生。

    她今日是去集市上买了点菜,回来正巧看见了她们,“你们运气不错,我去县里的时候还没下雪,否则你们根本在路上见不着人,要不是碰着我,你们就只能靠走路了。”

    “对,多亏了大姐你。”路长歌心思一转,佯装不懂的询问道:“你们冬天里怎么还要忙活别的营生,难道茶庄里不发生活补贴吗?还是说茶树都冻死了茶庄不给你们发银两了?”

    为了稳固茶农,每年淡季不忙的时候,茶庄也会发给茶农一些基本生活补贴,不然她们为了生活肯定跑完了,等忙季采茶的时候会找不到人。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大姐扭头看了路长歌一眼,语气有些冲,“哪有人上来就咒人家掉饭碗的。”

    她虽然有些不高兴却没把路长歌跟林绵绵扔下去,从这事上至少能看出大姐是个心善的。

    路长歌连连道歉,“我不懂这些,只是今年实在是太冷,以为……这才口不择言,没什么坏心,大姐你别生气。”

    “没事,下回不懂就别乱说。”大姐解释道:“今年的确是挺冷的,有好些茶树都受了冻。”

    至于茶树受冻严不严重她就没往下说,只道:“你也不懂这些,跟你多说也没什么用。”显然刚才那口气还没缓过去。

    路长歌抬手揉揉鼻子没再多问,她刚动了一下,原本靠着她胳膊的林绵绵就皱了皱眉,嗓子里发出不舒服的轻哼声。

    “少爷?”路长歌的注意力一直在林绵绵身上,听着动静不由侧头看他,见林绵绵脸色绯红的不正常,立马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上头一片滚烫。

    路长歌心里一惊,连忙把林绵绵揽在怀里,胳膊箍住大氅压着风。不由疑惑,他穿的这般厚,怎么还起烧了?

    林绵绵烧的糊涂,又被箍的难受,小幅度的在路长歌怀里挣扎。他那点力气,根本干不了什么,林绵绵心里委屈难受,觉得被路长歌欺负了,气的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他一哭路长歌就慌了,连忙松开他,举起双手给他看,“少爷别哭,我不碰你了不碰了。”

    林绵绵红红的眼睛看看路长歌,见她满脸担忧,轻轻煽动鼻翼小声抽噎两声,又慢吞吞的将脑袋靠在路长歌怀里,微微蹭了蹭,重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轻轻的重量压在怀里,让路长歌僵直了脊背,整颗心都要化了,眉眼温柔的低头看他,忍了又忍,半响儿后还是没忍住隔着他头顶的兜帽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帽顶,心里美的直冒泡。

    她的小少爷,怎么能连生病发脾气都这么可爱。

    作者:晚了晚了,今天先发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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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撒娇

    大姐的家就是普通的茅草农舍, 比不得旁边的青砖瓦房。到了家门口的篱笆院前,她从驴车上跳下来, 看着路长歌跟林绵绵两人身着, 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脖颈,“我是个孤儿, 好不容易靠自己娶了夫郎,实在没多余的银两翻修屋子了。我俩暂时还没孩子, 家里还闲着个屋子, 我让内人收拾收拾,你俩先凑合着住。”

    “多谢大姐了。”路长歌打横抱着林绵绵, 将周围环顾了一圈。

    大姐姓陈, 将驴车停好后慌忙进屋跟陈氏嘀咕了几句, 期间陈氏伸头往外看了两眼, 随后进去收拾屋子了。

    家里东西少,片刻之后,陈大姐出来将两人请进去, 陈氏不爱说话,只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侧,“虽说家穷,可内人勤快, 被褥床铺都是干干净净的, 你们先休息,我给你家少爷请个大夫来瞧瞧,然后再去叫人给你们把车厢拉出来。”

    路长歌又是一番感谢, 她进屋将林绵绵放在床上,问陈氏要了盆水,浸湿毛巾坐在床侧给林绵绵擦脸降温。

    陈氏一直在门旁看着,见林绵绵烧的脸蛋通红,不由担忧的往外走,想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村里的大夫坐着驴车来的,她都五十多岁了,光靠走实在是太慢,大姐性子又急,让她上了驴车将人直接拉过来。

    陈氏上前帮忙扶着大夫下来。仅仅爬个驴车,大夫就累的哼哧哼哧的喘,缓了两口气才说道:“我瞧你脸色挺好的,怎么陈大这般着急啊?跟火烧了屁股似的。”

    她这话是对着陈氏说的。陈氏闻言脸蛋一热,看了陈大一眼,她憨笑着跳坐上驴车,去找人帮忙去了。

    “不是我,是妻主在路上救了一对主仆,他们的车厢翻沟里去了,两人中的那个少爷发烧了。”陈氏细声解释。

    “她就是热心肠,不然也娶不着你这样的好夫郎。”大夫笑,她跟夫妇两人感情好,心里更是拿陈氏当女婿看,闻言不由小声调侃他,“仔细回头人家要报恩再看上了陈大。”

    陈氏听完笑而不语,摇摇头扶着大夫往屋里走。大夫满心纳闷,心道这怎么还不担心了呢?

    结果等到了屋里,看清路长歌的长相之后,大夫顿时了然。小少爷连下人都长成这等俊俏模样,他那眼里哪还能看的上陈大?

    大夫颤颤巍巍的坐在床边,伸手翻开林绵绵的眼皮,手指探了探额头,最后才低头把脉。

    大夫眉头紧皱,路长歌跟陈氏在一旁等的焦急。

    “我家少爷怎么样?”这边大夫刚松开林绵绵的手腕,那边路长歌动作迅速的将他的手塞进被褥里盖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