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原渊忽地眼梢一挑,嘴角露出个有些轻蔑的笑来:“陆秋?”

    果然,顺着霍原渊的目光看过去,左骁卫就看见那位出世绝尘的乐坊琴师正从他们面前快步经过,背上依然是那把标志性的古琴。

    左骁卫心下不由大惊,这,将军这是什么小众癖好?!

    “你今日怎么进宫来了?”霍原渊三步两步走了过去,横在陆秋面前,面色十分不善。

    陆秋见来人是霍原渊,便也停了脚步,片刻后露出了一个轻笑:“好巧啊,在这里遇到。可能霍将军还有所不知,我前些日子已经正式入宫,现在是乐坊琴师了。”

    霍原渊的态度可远没有陆秋看上去那么亲切,相反,听了方才的话,他面色骤然变得十分阴沉:“乐坊琴师?你放着燕乐楼里大把的银子不赚,难不成是跑到宫里来躲清净来了?“

    陆秋连笑了几声,但口气却不再似刚才那般亲切:“怎么,这宫里只许你来,不准我来了?”

    “怕不是另有所图吧?“霍原渊压低了声音,紧盯着陆秋。

    两个身高相当,却看上去个性截然不同的男人对面而立,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不远处站着的左骁卫竟然嗅到了浓重的火药味道。

    “将军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要说,那恕我不奉陪了!”陆秋终于也沉了脸,绕开霍原渊就要走。

    “慢着!”霍原渊伸手一把拽住对方,眼神有意无意地又瞥了眼东边的方向,“你这是要去哪?”

    “就我所知,即使是禁军大统领也无权过问宫中所有人的行踪吧?“陆秋看似文雅,但甩脱钳制的时候丝毫不带犹豫,说完这话,便愤愤而去了。

    霍原渊望着那个背影,面色渐渐由红转青:“左骁卫,今晚巡夜时你们多多留心。我另有安排,就不同你们去了。”

    自家将军可是这宫里出了名的工作狂,平素里不该他当值之时都恨不得在宫里处处晃悠,可今儿这是吃错药了?

    左骁卫错愕道:“将军……您这是?”

    “管好你自己!”霍原渊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话,然后径直宫门外的方向走去。

    镜子前,秦景正在认认真真地梳理着眉毛。

    紫苏蹲在旁边拿着螺子黛,忍不住问:”公主,你到底想要画成什么样子的啊?”

    秦景不答话,还是专心致志地盯着铜镜中的自己,一会离远些,一会又凑近点,瞧个不停。

    “公主,咱们都已经画了一个多时辰了……“紫苏小声嘀咕,“等会大晚上的,而且悦心湖那边也没个烛火,霍将军他能看得清楚么?”

    秦景睁着一只刚画了一半的眼睛,以一种佯装生气但实际非常好笑的样子瞪着紫苏:“还画不画!”

    紫苏使劲憋住笑,一缩脖子:“来了来了!”

    这时有个小丫鬟疾步走进内殿:“禀告长公主,霍将军托人捎了口信过来。”

    没等她往下说,秦景已经蓦地就觉心狂跳起来:“快讲!”

    “‘长公主殿下,皇上刚突传急诏,唤我回宫议事,故今晚恐难以赴约,祈蒙见恕。’”

    “就说了这么多吗?“秦景有些不甘心。

    小丫鬟点头。

    “急诏……“秦景蹙眉喃喃道,”会是因为什么呢?”

    “白画了这么久……都浪费了……“紫苏有点置气地扔了手中的螺子黛。

    其实心里失落的又何止紫苏。从今日下午霍原渊托人捎了信说晚上在宫里悦心湖边见面时,秦景就开始坐立难安了,为此还几乎将柜中的所有襦裙都拿出来挨个试了一遍,一件件地问紫苏好不好看。

    这是霍原渊头一回主动提出要约她,秦景有预感,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自己,可这会子宫中会出了怎样要紧的事情呢?

    “姐!“秦玺才刚一进清阳宫,就高声喊了起来。

    “慢点慢点。”秦景迎出门,“有什么事坐下再说。”

    紫苏忙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秦玺来不及喝:“你们听说了吗?叶连昌犯事被抓了!”

    叶连昌乃叶吟吟之父,目前官居正二品尚书令,位高权重,平日在朝上,就连皇上也要对他礼让三分。只要是他报上去的折子,就没有皇上不批的,正可谓是权倾朝野。

    在原书当中,叶连昌凭借女儿叶吟吟贵妃的地位和头衔,在宫中大肆招揽人心,颇有势力,无人敢与之抗衡。在叶吟吟诞下龙子之后,叶连昌更是官升一级,真正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厉害角色。

    可现如今,这威名赫赫的叶连昌怎么会被被捕入狱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秦景追问。

    “据说是桩贪腐案,下午还是霍将军带人去抓的,现在叶连昌还有叶家好几口人都在大狱里呢!“秦玺压低声音说。

    难怪霍原渊口信里说是急诏。不过秦景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诏书竟是和叶家有关的。

    到底是多大的贪腐案,经能将堂堂正二品的叶家老爷子拉下了马?

    第二日,秦景照例来到皇后宫中,准备女团训练,不料一进门,就看见那些嫔妃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些什么。

    秦景环顾一周,奇怪地发现这些人里独独少了皇后。

    见是长公主来了,兰妃立马小跑过来,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长公主您听说了吗?贵妃那边出事了!”

    “贵妃?“秦景甚是诧异,皇上千娇百宠的叶吟吟还能出什么事。

    “昨日不是叶家……”兰妃冲秦景使了个颜色。

    秦景点头,表示自己有所耳闻。

    “所以啊,这不,贵妃一听到这个消息,据说是急火攻心,动了胎气。”兰妃声音不大,但秦景发现周围的嫔妃们似乎都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纷纷看着她,似乎想看看作为贵妃的死对头,长公主会作何反应。

    “那贵妃她现在如何?“秦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