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的出现让秦疏不由有些乱了阵脚,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板起脸就要说话,却只听秦景在台下朗声道:“陛下,本宫有本要奏!”

    说罢,也不等任何人答话,秦景从袖笼中拿出了一册奏章,一字一顿:“成帝秦疏,借围猎之时,勾结亲王,意图谋杀胞弟,手段恶劣,该当何罪?此事败露,却毫无悔意,毁尸灭迹,瞒天过海,逃脱责任,嫁祸于人,又该当何罪?”

    她声音铿锵有力,说到这里刷得一下合上奏章:“祖宗有训,先皇在上,犯此滔天大罪,若为庶民,当斩首示众!而作为万民之主,陛下可该对天下有个交代?”

    秦疏还想着只要治了安王爷的罪,便可一了百了,谁知竟被长公主追到朝堂上来,指着鼻子骂,一时居然没了主意。

    “长公主。”太妃终于恢复了她惯常对着秦景时的那副冷脸,“你不要逼人太甚!”

    这次不用等待秦景开口,先是一位老臣走出列席,上前道:“臣同意长公主所说,当此二罪者,陛下当发罪己诏已告天下,否则,民意难平!”

    紧接着第二位老臣出列:“臣也同意。昨日之事,影响巨大,现在整个京城都传得沸沸扬扬,陛下需得给百姓一个交代啊!”

    “陛下!”

    “陛下!”

    ……

    说话间,就见巍巍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纷纷下跪请愿。

    人群之中,霍原渊就看到一缕秋日的金光从大殿外穿透进来,直直打在秦景铺在身后的裙摆上,万丈闪耀。

    第65章 往后余生,从此携手,再……

    “哎那个鎏金凤簪怎么找不到了?姐姐你看到没有?”

    “刚才不是给你拿过去了吗?别吵, 我这会正在准备绣鞋呢!”

    “说好用哪只胭脂了吗?”

    “这件披帛是你的吧,怎么上我这儿来了?”

    ……

    九月二十,碧空万里, 秋意正浓。偶有小风吹过,带来的都是瓜果的香甜味道, 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吸几口。

    清阳宫的小院里此时挤挤攘攘,似乎全皇宫的人都凑到这里来了。平时本就不大的一方天地里几乎要没了下脚的地方。

    “姐妹们都准备怎么样了, 快着点啊!午时一到, 霍将军可要来接亲了!”

    负责梳妆的小丫鬟正拿着螺子黛在给皇后描眉, 结果经她这么一嚷嚷,又双叒叕画歪了……

    “娘娘, 求求您了,这已经是这半个时辰里第五次重画了。”小丫鬟哭丧着脸哀求, “您能不能先忍半刻钟不要说话?”

    皇后也有些歉意, 扭过头, 满口答应着:“我这不是心急么, 来来来,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秦玺从一众娘娘堆里好不容易挤进了寝殿, 耳根总算清净下来, 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坐在桌前拿起茶壶就要给自己杯里倒。

    “住手!”紫苏眼疾手快, 前一秒还在往秦景头上别卡子, 下一秒就冲过来夺下了茶杯, “这可是迎亲茶,哪有你喝的份儿!”

    “哎哟喂!”秦玺仰天哀嚎,“我姐这是还没出嫁呢,怎么我这个娘家人就靠边站了?有没有天理了啊!”

    “吵什么啊你, 景阳殿那边收拾得如何了?”紫苏说着轻戳了一下秦玺。

    “好了好了!”秦玺站起来,“我可是和师父紧赶慢赶一个月,总算把所有家具都赶在今天之前完工了,姐,你就说我够不够意思吧!”

    作为今日的主角,秦景心情格外得好,不像大多数新嫁娘那样手足无措,她长这么大,真是没有哪天比今天还惬意的了。

    尤其这会看着所有人都围着她忙活,而她要做的只是坐在这里,等着上妆,更衣,然后美美地等着姓霍的把自己接走——

    啧啧啧,还有什么能比此等享受更令人身心愉悦的吗?

    “当初你说要在一个月之内造好景阳殿的家具,我还真不信,没想到尔玉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啊!”秦景从铜镜当中看着秦玺笑说。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秦玺很臭屁地一甩头发,“哦对了,那边地方可比这边宽敞多了,尤其那个寝殿,咳咳,所以我特意为你们打造了一张床榻,宽敞,结实,还耐用!”

    看他说着说着又没了正形,秦景杏眼一瞪,在铜镜当中飞去一记眼刀:“皮又痒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秦玺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想早点当舅舅么,嘿嘿嘿……”

    秦景不搭理他,忽地话锋一转,

    “不过说真的,住惯了这小门小院的,现在要搬走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啊!”

    话说那日朝堂之上秦景当面问罪皇帝,引得所有在朝臣工共同请愿,最后秦疏终因不敌要被弹劾的巨大压力,向天下发了罪己诏,并在诏书上承认了自己曾经试图谋害胞弟秦玺的所有罪状。

    很快作为此件事情最大的受害人秦景和秦玺姐弟俩,便出面做了公开表示,因皇帝治国有方,励精图治,故而愿意顾全大局,对此前种种既往不咎,以观后效。

    既然姐弟俩都做出了表态,这场轩然大波竟就被如此悄然无息地平息了下去。

    之后叶家的案子宣判,主犯叶连昌被处斩,但看在叶吟吟此前侍君有功的份儿上,免了叶家几十口连坐的处罚。叶吟吟因企图谋害长公主,而被罢黜了贵妃头衔,降级为嫔,搬离了贵妃宫中。

    其实秦景和霍原渊私下说过,金线案那么大件事,若是后面没有太妃指使和撑腰,叶吟吟哪来那么大胆子。

    但有些事,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如今已经时过境迁,再多计较也多说无益,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听之任之算了。

    何况如此这般,还能让秦疏还是太妃始终觉得亏欠了秦景和秦玺,不至于再回到之前趾高气昂的态度上去。

    果然,后来太妃下令,将叶吟吟之前的贵妃宫重新修缮,并赐名景阳殿,供日后长公主秦景与新晋驸马霍原渊居住。

    说实话秦景对于去住叶吟吟之前的寝殿这件事还有些计较,但霍原渊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提出说可以让秦玺负责整体的修缮工程,到时候入住的时候就是新房了。

    秦玺对于担此大任十分骄傲,大言不惭地说有他在,保证把那个叶吟吟的霉运和晦气都清除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