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有人托我带给你的信。”捕快将信交给黄仲山。

    黄仲山结过信,他一边儿拆一边儿问:“送信的是什么人?”

    “一个老头儿。”

    黄仲山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他打开信一看内容,脸色就凝重了起来,两下将信塞进怀里,然后便出门了。

    捕快心道,果然是认识的,还好他没偷懒。

    信是没啥信息,可是那落款的日期是刘强被刺杀那天,落款的姓名又是江刘,那么,信上所指的茶楼……他猜测一定是刘强遇害的那个茶楼。

    不管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

    黄仲山忙匆匆地赶去,刘强遇害的那个包间已经变成了杂物间,但这个包间的隔壁门开着,里头已经有人等着了。

    是个老头。

    “你是谁?”陌生的老头,黄仲山并不认识。

    林晚秋靠窗站着,听到黄仲山的声音就转过身来,看着他轻声招呼:“黄大哥先将门关上吧。”

    这声音直接把黄仲山给砸晕了。

    “弟……弟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明明就是个老头啊!

    林晚秋点了点头:“是我,怕人发现,易容了。”

    黄仲山关了门,他缓了半天才道:“怪不得那天你能从牢房里逃出来呢,原来弟妹有这手艺。”

    “雕虫小技而已,没啥事儿瞎琢磨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我来找黄大哥就是想问问,刘大哥的案子最后是怎么定的?”

    黄仲山坐下,林晚秋帮他倒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口。

    “悬案,凶手没找到结不了,毕竟苦主是兵部尚书,知府大人不敢胡乱结案。

    不过你不必担心,你走之后,知府大人就宣布你无罪释放。

    只是……你还是要小心,刘家人不是好惹的,刘强死了,他们万一迁怒你……你也知道,这些世家迁怒人是不讲道理的。”

    林晚秋道:“依着黄大哥的意思,他们会杀我么?”

    黄仲山摇头:“不会,我也只是猜测,反正你小心些比什么都强。

    弟妹,我冒昧问一句,你当时为啥要逃?

    是怕我护不住你?

    还是怕别的?”

    林晚秋道:“对不住了,给黄大哥添麻烦了,我只是怕我在牢里,家里两个弟弟有危险,毕竟刘大哥一家都没了……我挺害怕的。

    于是就想办法逃了出去,将弟弟们藏起来。

    远哥不在家,我不能冒险,呆在牢里两眼一抹黑……”

    黄仲山点头:“嗯,我能理解。”

    “黄大哥,我先告辞了,过些天再来府城拜访嫂子。刘大哥他们已经回京了吧?”

    黄仲山点头:“对,尚书府的人把他们一家三口给接回去了。”

    第405章 远哥,你要活着回来

    从茶楼出来,林晚秋就雇车回靠山村。

    从府城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到了靠山村天已经黑透了。

    林晚秋要的就是天黑,她在村口下车,打发走了车夫就往村口那间破屋走去。

    破屋里没人,经历了那场火灾更破败了,不过无所谓,她只是借地方换衣裳卸妆而已。

    恢复原来的打扮,林晚秋就往家走去。

    黑夜,山村静悄悄的,偶尔会有几声狗吠声传来。

    路过一些小院儿的时候,还能听见里面有低低浅浅的说话声,内容无非是柴米油盐或者是谁家的八卦,村里人都怎么过日子,想想其实也挺实在的。

    林晚秋路过老林家还顿足往里撇了撇,黑漆漆的,没有灯光,但却有林金宝的哭声:“我不干,我要去书院!”

    老林头:“金宝乖,咱们就去镇上学堂,镇上学堂离家近,你天天都能回来。”

    “我不去镇上学堂,我就要去县城书院,他们都喊我野种,我不是野种!

    我不是野种!”

    “咱们金宝不是野种,谁说谁烂嘴,金宝啊……不是爷爷不送你去县里书院,实在是县里书院太贵了,爷爷给不起那个钱……”

    “你不是还有个闺女吗,你去管她要!她不给你你就吊死在她门口!”

    林晚秋:……

    她好好地走个路都能听到这些?

    林金宝这孩子让林家人惯成这样了,老林头不是想要个子孙防老么?

    就这种子孙,张口闭口的让他去寻死……能给他养老?

    所以说啊,有些老人老人哭诉儿女不孝……岂知不是自己把儿女惯成白眼儿狼的?

    “金宝,你可别提那个小贱人,江鸿远可不是好惹的,那个人又狠又是个混不吝。”

    “村里人都传他死了,这么久了,谁瞧见他了?

    他肯定是死了!”

    “那不是传言么,万一他没死呢?”

    “他死了!肯定死了,一定是去打猎死在山里了!”

    “他们江家不少人进山去找他都没找到,村里人都说他死了!”

    “反正他死了,你们去把他的房子占了,我要住大房子!”

    “林晚秋不是有钱吗,喊她出钱给我念书,她姓林,以后还要靠我给她撑腰呢!

    要是她不知好歹,看我以后管不管她!”

    “老头子,你明儿就去江家问问吧,金宝说得对,要是没影儿的事儿为啥大家都在传?”

    林晚秋黑了脸,村里竟然在传远哥已经死了。

    到底是村里人自己传的,还是……那些人传的?

    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出现在西桐的假尸体,背后的人真是够处心积虑了。

    可她想不明便,他们……为什么要造成江鸿远已经死了的假象?

    目的何在?

    至于这会儿在家里毫无顾忌,大声商量咋算计她的林家人在她心里算个屁,他们不管咋算计,都是瞎蹦跶,上吊,她等着!

    林晚秋心里想着事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家门口,她扣住门环敲了几下。

    “谁啊……”很快,门后传来江财的声音。

    “是我,林晚秋。”

    “太太回来了!”江财闻言就变得激动起来。

    “赶紧去给太太烧水……”

    “太太你可用了晚饭?”

    “没有。”

    “那给您煮点儿面成么?”

    “成!”

    “宝儿她娘,顺带煮点儿面!”门还没开,院儿里就忙了起来。

    林晚秋冰冷的心终于有了丝丝暖意。

    “太太,您快进来。”大门开了,江财将林晚秋让了进来。

    “家里可发生了啥事儿?”林晚秋一边儿往内院儿走,一边儿问江财。

    “别的没什么,就是您刚离开之后,村里不知咋的就传说咱们大爷已经没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

    传来几天之后就有人不老实,想占咱们家便宜,不过都被村长给收拾了……”

    “嗯,我知道了,你去打听没有,这话最开始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打听了,是从朱寡妇嘴里传出来的。”

    “朱寡妇?”林晚秋皱了眉头。

    江财接着道:“是她!朱寡妇这些日子很是添了两件新衣裳,头上戴了银子簪子,手上也多了对银镯子。”

    “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朱寡妇的日子一直过得很穷,虽然以前爱跟村里的男人勾搭,不过就是为了一口吃食。

    现在朱寡妇忽然有钱,谣言还是从她那里传出来的……

    林晚秋先吃了碗面休息了一会儿才泡澡。

    她太累了,直接在浴桶里就睡着了。

    梦里,江鸿远在奔逃,他身后追着无数的黑衣人,最终他们将他重伤并逼落悬崖……

    “远哥!”

    林晚秋猛然惊醒,浴桶的水已经凉了。

    她拍了拍额头,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穿好睡衣后想了想,便去衣柜找了一件江鸿远的里衣换上。

    他的衣裳大,衣摆差点就能到她的腿弯了。

    把自己裹在他的衣服里,闻着衣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就像汉子在身边,像汉子抱着她一般。

    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安心些。

    钻进被窝,林晚秋盯着帐顶,喃喃地道:“远哥……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回来找我。

    要不然,我就带着你的全部财产改嫁了……”

    夜狼山,这是北狄和大周之间的最后一道屏障,翻过了夜狼山便是塞外,便是北狄的地界儿了。

    白灵一行人在此扎营,熊熊篝火映照着天上的圆月都暗淡了不少。

    江鸿远坐在一块石头上,他曲着一条腿,另外一条腿绷直了随意伸着。